二十
回到李府,那些刀光剑影好像立刻就离得很远了。
萧十一郎的伤养了不到半个月便好得差不多了,而冰冰的情况明显麻烦很多,李惜时努力了一个多月,也不过让她看起来脸色稍稍好了些,身子仍是十分虚弱,穿着冬日裏的厚衣裳看上去也还是十分地纤细。
一转眼已快到新年。
济南城裏家家户户都在赶着准备过年,李府也不例外,前厅那边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许多,诚叔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药房裏,李惜时正在给冰冰配药,萧十一郎坐在一边,两人不时聊上几句,十分悠闲。
“诚叔最近总是那么忙,但看看你这主人,我都错觉那不是你的管家了。”
李惜时偏头笑笑,“这可没办法,我不大管那些事的,其实,每年就我一个人,怎么过都没关系。但诚叔坚持,过年一定要有过年的样子。我就随他去了。”
一时间,屋子裏安静下来。
李惜时没有在意,仍在摆弄着药材。
“你的家人呢?”
李惜时僵住,随即苦笑,望着外面阴沈的天空,喃喃道:“家人么……只有诚叔了罢……”说着又低下头去捣药。
萧十一郎不再说话,趴在桌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其实,听了杨开泰的话后,他有怀疑过。去问过李惜时后,便把这事放下了。而逍遥侯的事情更是让他把这事抛到脑后。但再次回到李府,回到棠棣阁,却又想了起来。他也问过这府中的仆人,但大多都只是肯定棠棣阁的典故,却并没有谁真的说得出什么。至于李惜时还有哪些亲人,竟没有一个人知道。其实,这一点从李惜时把冰冰带回来,说她是自己的表妹,却并没有一个人怀疑时,萧十一郎便明白了,这府裏,只怕真正知道些什么的,只有诚叔。
不久前,萧十一郎忍不住出去调查了一番,结果并没有任何不同。但也知道了些信息,比如李府早就在了,但一直没有主人,一切都是诚叔在打理,李惜时六年前才出现,没有人知道他以前在哪裏。
萧十一郎一直以为,他还算了解李惜时,现下,却发现,李惜时本身就是一个迷。而他,正在怀疑,这个迷一般的人是自己的弟弟。所以,他刚刚忍不住出言试探了,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如果,他真的是十二,这么多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年三十的晚上,李惜时,萧十一郎,冰冰,傅先生,诚叔,五人一起吃了团年饭,李惜时便放了所有人的假。又笑道:“今儿是除夕,但我向来是不守夜的,你们随意就好。”
诚叔笑瞇瞇地点头离开,想来已是习惯了。
傅先生也说了些吉祥话,便带着湛露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冰冰身子还要好好休养,自然也是回房去了。
一时间,热闹的大厅只余萧十一郎和李惜时两人。
李惜时看着他,笑道:“不早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萧十一郎沈默了一会,才道:“嗯。”
两人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谁都没有起身离开。
李惜时忽然笑道:“新年似乎是要送礼物的?我有样东西送给你,不过,你可有回礼?”
萧十一郎挑眉,“现下没有。”
李惜时轻轻地笑着,静谧的厅裏,十分清晰的衬出他的愉悦:“上元那天一起去看灯会好不好?”
“好。”
“还有,今夜陪我喝酒如何?”
“好。”
李惜时对他招招手,眼睛亮亮的,脸颊泛着浅粉,笑得像孩子一般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