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十一郎抓住他的胳膊,“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你每天把自己累成这样,还有,衣裳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要换?小十二,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惜时扬起头,一字一字道:“沐浴完,自是要换衣裳的。每天很累又怎么样?我说过了,不要叫我小十二,小十二早就死了!”
萧十一郎不知所措了,“我……我……”
李惜时甩开他的手,掉头就走。
萧十一郎抓住他的肩,紧紧抱进怀裏,“好,叫你什以都好。你不要难过……”
李惜时使劲推开他,自嘲地笑着,眼中却已蒙上雾气,“要怎样你才会明白,我不是你弟弟!从来就不是!”
萧十一郎嘆气,“为什么你总是要否认?我已经知道了,而且,棠棣阁……”
“哈,够了!棠棣阁?那是诚叔建的,你跟他做兄弟去吧!”
“你这说的什么话!小十二……”
李惜时扯着他的衣领,直接用吻封住下面的话。
萧十一郎的速度向来是快的,但此时他本无防备,没有躲避,只是楞楞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在眼前放大,那眼中鲜明的火焰让他迷惑了,直至唇上传来微冷却柔软的触感。
李惜时被推倒在地上,却满不在乎地笑着,“这样,你还认为,我们是兄弟吗?”
萧十一郎不明白,那天,只是想问问李惜时在忙些什么,为什么最后却会发生那样的事情?究竟是哪裏出了错?为什么他不肯承认他是小十二呢?那时他举动虽荒唐,但眼中分明有着浓浓的痛楚。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他已离开了无垢山庄。他不知再怎样面对李惜时,便选择了离开。一个人上路,竟有些不习惯了。
找了家酒馆,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对着门口。喝了几杯,忽然想起,第一次和李惜时见面时,也是坐在这样的位置。那时,他正帮风四娘偷完刀,于是找了家酒馆喝酒。走进一人,白衣秀颜,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那人不经意间瞥向自己,平静的眼中染上喜色。于是,那时的自己便邀他同饮了。
神思迷茫间,门口进来一人,一切似乎重演。萧十一郎暗笑自己醉了,那人此时怎么会来?手中的酒坛却不见,抬头看去,李惜时正抱着酒坛灌着。“惜时?”
李惜时放下酒坛,“你是白痴吗?醉成这样!你知不知道现在……”话到这裏顿住,他苦笑着坐下。
萧十一郎轻笑着伏在桌上,“我没事……”
酒馆内突然空了,连老板也不知去了哪裏,只有两人还坐着。
李惜时嘆息,这些人,来得还真快。
自逍遥侯死后,江湖中便不停地在死人。死的人多了,自然要找人来担着杀人的罪名。萧十一郎也杀过人,但也绝对没有杀过那么多人,但这污水被泼到他身上,他也只能接着,以前背的这些罪名,难道还少么?有谁会相信他呢?所以,人们只会说,大盗萧十一郎,果然是个无恶不作的坏蛋。这样的坏蛋,自然是有所谓的正道人士来对付的。
而泼这污水的人,是连城璧。李惜时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本就要忍不住了,谁知,那时竟看到了小公子,逍遥侯死了,小公子听谁的命?李惜时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但不代表他真的不会生气。和连城璧吵的那一架,已把他们这几年本就不算多的交情耗完。
马蹄声停了。门口走进四人。
一人手持一柄青森森的长剑,脸色却比剑还青、还冷,正是海南第一高手海灵子!
一人手中只一桿旱烟筒,土头土脑,甚至已有些老态龙钟的,是屠啸天。
另两人并未带着兵刃。一个是先天无极门的赵无极,另一个是少年成名的厉刚。
看到这四人,李惜时的心更冷了,看来,连城璧真是不留一点情面了。
赵无极皱眉看着李惜时,“这位公子,咱们来找的是大盗萧十一郎,与你无关,还请……”
李惜时直接拔剑,“无论各位为何而来,只要与我身边这位有关,就与我有关。”
海灵子厉声道:“既然如此,大家还在等什么?快出手!”说着,他已执剑直刺向萧十一郎。
李惜时随手一挥,格开他的剑,身子迅速挡在萧十一郎前面。
赵无极已从腰间抽出了一柄精钢软剑,斜斜画了个圆弧,不但身法手式,连气度更是从容潇洒。
同时,屠啸天的旱烟筒竟比他还快上几分,对着李惜时敲过来。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萧十一郎竟站了起来,手已扶上腰间的刀。他眼中虽还朦朦胧胧,但他的出手绝不会慢!
此时,海灵子的剑又至。
只见刀光一闪,剑、烟筒都已断了。割鹿刀,确是一柄好刀!
四人的脸色都变了。
手中有刀的萧十一郎本就可怕,更何况,他手中的刀是割鹿刀!这样的利器,出手便是不同。且不说他此时尚有七分醉意。
李惜时冷冷道:“回去告诉他!若再有一次,那么,五年前的约定,大概就是兑现的时候了!”
四人脸色更青,赵无极勉强笑道:“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明白……”
李惜时扶住萧十一郎,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在下送给各位的礼物,不知道可否喜欢?”说罢,理也不理他们,带着萧十一郎离开。
出了门,两人走了一会便到了闹市。
萧十一郎才笑道:“你做了什么?”
“你可知道为什么小公子从不对我使毒?”
萧十一郎哈哈大笑,“想来,你使毒更厉害?”
“不错。”李惜时也笑了。
找了家客栈,李惜时把萧十一郎安置好,这才松了口气。刚才,他其实并没有胜的把握。他剑术虽很好,但却缺乏那种对敌的心态。哪怕,到现在这个地步也还是一样。胜,对他来说,就意味着杀。但他,哪怕杀过人,出剑时却总是会有犹豫,这便是他的致命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