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萧十一郎漫无目的地在府中闲逛。自从知道李惜时是弟弟萧十二郎,对这裏的留恋便更深了几分。虽然有很多事都不知道,比如,当时他是怎么活下来的?现在这样的家业又是怎么置下来的?他的功夫是跟谁学的?好多好多……他的一切就是一个迷,不过,这又如何?他们有着相同的血脉,这是除了生死之外,无论如何也斩不断的牵绊。
“萧少爷,可要我带你四处走走?”
萧十一郎看着面前的诚叔,笑了,既然惜时已经同意说出一切了,那么,先问问诚叔也是可以的吧?“诚叔,咱们顺便也说说话。”
“诶,好。”诚叔笑得眼都瞇了。
“想必您是惜时身边的老人了,其实,我已经知道他就是小十二了,虽然他不让我这么叫他……诚叔,这些年,他过得怎么样?”萧十一郎犹豫了会,却只是问了个模糊的问题。
诚叔一脸惊喜,“少爷肯认您了?可算是好了。十一少爷放心,少爷这么些年都好,都好的。”说着拭了拭眼角。
萧十一郎苦笑,“他虽然承认了,却好像不大愿意认我这个哥哥。”
诚叔笑瞇瞇地摇头,“没事的没事的。十一少爷不用担心。少爷他跟您不是处得挺好的?您住在棠棣阁,就是他承认您了。”
“听说棠棣阁是你建的?不,应该说这整个李府都是你建的吧?”
“是啊,当年老爷救过我,我自愿为奴报恩,跟了老爷几年,想来少爷不记得我了。那一年有一天,老爷说我有做生意的天分,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自己做些生意,好好过日子,便让我走了。谁想没多久,萧家就遇难了。当时,听说萧家无一人活着,我却不信,老爷是好人,少爷们也都还只是孩子……老天有眼,让我知道少爷还活着。那时我只匆匆见了少爷一面,他便被他师父带走了。之后断断续续也有些消息,直到六年前,才再一次见到他。我建起这裏,一直等着少爷们回来。”
听到萧家遇难几字,萧十一郎的心乱了,他虽并没有见到那些血腥的画面,但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梦裏却总是会一遍一遍地出现那天的情景,沈闷压抑。此刻想起来,依然沈重。
诚叔拍了拍头,“看我这老胡涂,提那些做什么。我该说说这府裏哪裏漂亮有趣才是。现下是春天,园子裏自然是好看的,但棠棣阁这几天也要到每年最好的时候了,十一少爷住在那裏不妨看看,那些棣棠花听说很是难得,那可是少爷特意找来吩咐种下的……”
两人一起走了很久,萧十一郎话很少,多是听诚叔絮絮叨叨地说些李惜时的事情,间或也有说景致的。
不远处,李惜时正和那白胡子老大夫在亭子裏说话,似乎是在讨论药理。
诚叔笑着远远打了个招呼,李惜时见了,笑着点点头,又向老大夫告了罪,约好下次再聊,便走了过来。
“伤可好些了?”
“在家裏养着,自是好多了。”
两人闲话间,诚叔已笑着悄悄离开。
萧十一郎拉过李惜时的手,皱眉道:“果然很凉,春季虽已转暖,水边也还是冷的,那亭子也不挡风,你和那老头在那裏有什么好聊的。”
李惜时心下一暖,“那位老先生可是位名医,与他谈谈药理,我也多有获益。下次,我会找个好点的地方的。”
说起那个老大夫,萧十一郎又想起连城璧,那天那句话他真的很介意!什么叫只是曾经很喜欢连城璧!想到这句话他就要抓狂,连城璧,你到底对人家的弟弟做了什么啊餵!
李惜时看到萧十一郎一脸的纠结,表情变来变去,忍不住笑出来,“好了,你不用想那么多。我和连城璧,其实大概可以算是什么都没有。”说完这句,他脸上的愉悦也黯下去。
萧十一郎看着有些不忍,“你和他……是因为我吗?其实,你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