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萧十一郎看见李惜时的脸已变得苍白,去握住他的手,才发现竟已不覆平日的温热,轻声道:“不舒服的话不必勉强,今天他们请的本就只是我。”
李惜时苦笑,“不,他请的,是我们两个。”
“他?是谁?”
李惜时直直地看向坐在首座的那个中年人,反而镇定了,淡淡道:“别人都叫他千陵君。”
萧十一郎打量了一下那人,看不出年纪,肤色很白,胡须不长,明显好好修过,一双凤眼本该是桃花一片,却让人只觉幽冷,身上的衣服很是讲究,藏蓝的外袍上用黑线和金线绣着繁覆的花纹。这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好。他是谁?那请柬上应该没有这个人。但这裏坐着的,确实只有三个人。
被称为千陵君的中年人站起身,似笑非笑道:“今日在下做东,两位客人到了,却为何还不进来?”
李惜时冷冷道:“我只是没想到,今日竟是你做东。”
右侧的一人嘻嘻笑出声来,“难道,你以为请客的会是那个人吗?”这人明明是个男子,却比少女还要妩媚姣好。
李惜时嘆道:“果然是如花似玉。”
一个男人被人这样称讚,必定不会多高兴,但他却笑得更加温柔,“李惜时,今日,你本不该来的。”
“不,花如玉,不该来的人是你。”李惜时也笑了,看到一边迷惑的萧十一郎,不禁皱眉,原本,打算处理了今天的事,就把一切都告诉萧十一郎的。但现在,情况完全不是他所预想的,今天的事真的能完美的结束吗?
萧十一郎看了看坐在左侧一直没有说话的人,又看向那立着的千陵君,“他是鱼吃人,他是花如玉,请帖上的第三个人,是金菩萨。为什么你会代替他在这裏?”
千陵君挑眉,“金菩萨不来了,但客已经请了,怎么好取消?更何况,客人不是也不只你一人?”说着,他看向李惜时,“小子,你可知道你犯的最严重的错误是什么?”
李惜时眼中的平静立刻消失,他盯着千陵君狠厉的眼神,警惕防备的样子如同一只对敌的狼。
千陵君哈哈大笑,“很好!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这样我才相信了,你们真的是兄弟。”
萧十一郎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他并不介意,此时去猜他们话裏的意思,还不如想想今日如何才能全身而退。这千陵君的功夫,只怕不差逍遥侯。他拍了拍李惜时的肩,淡淡道:“今天请客,只是为了让我听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吗?”
李惜时僵住的身体放松了些,“今天请我们兄弟来此,如果还是为了陈年旧事,那么恕我们不奉陪。”
千陵君的脸立刻变得没了表情,“小子,你很聪明,我向来喜欢聪明人,只可惜,你还不够聪明。”
“你认为我们应该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但知道一切的只有我爹爹,他已经死了,你不是亲自确认过的吗?找我们兄弟的麻烦并不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不。我本以为,萧沛死了就完了,但不是,他的儿子们还活着,一定会有人知道的!没有秘密会永远成为秘密。小子,本来我以为,知道一切的,会是当年被他拼死保住的萧十一郎,但见过你后,我不这么想了。小子,你做的那些事,都那么有意思。”千陵君不知何时,已站在李惜时身边,伸手抚上他的脸,“这张脸,真像蓉娘,萧沛还真舍得把你给丢了啊。”
萧十一郎拍向千陵君的手,迅速挡在李惜时前面。他的心裏并不像面上那么平静,虽然那些话裏有很多事他都不懂,但最后一句他听懂了,被父亲丢下的小十二……两人瞬间已过了几招,千陵君退回主位坐下,萧十一郎额上已冒了汗。刚才的交手看似没什么,但在场的却都看出了有多么凶险,这个人的功夫,难道跟逍遥侯一样,已经达到了一个匪疑所思的地步?
李惜时担心地拉住萧十一郎,强忍下愤怒,“你想要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对杀了你们也并没什么兴趣,否则也不会有今天的宴请。只要你们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确保不会再找你们麻烦。怎么样,小子?我比天宗好做生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