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李惜时在林子裏找到萧十一郎的时候，已是半夜，心终于放下，“十一哥，刚才的那些话……”
萧十一郎一跃而下，认真道：“惜时，你并没有错，我们兄弟这么多年不在一起，你没有把我当哥哥并不奇怪，但至少，我们还算是朋友。”
“朋友？你刚才，只听到那一句？”李惜时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郁闷。
“嗯。”萧十一郎忽然觉得，也许，没听到的那些更重要。
“十一哥，那些话不是那个意思。”李惜时试着解释。
“我知道，断章取意很傻，你向来对谁都不会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可是，听到你那么说……说这些做什么，还让你出来找我这么久，我这个哥哥真不称职，好了，回去休息吧。”
李惜时看着面前絮絮叨叨的人，不禁笑了，“十一哥，你这样很像诚叔，罗罗嗦嗦的。”
萧十一郎揉了揉李惜时的头，“嗯，不说了，回去吧。”
静谥的夜裏，两人缓缓地往回走着，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细细的声音，沈默一直延续到回到李惜时的小屋。
李惜时躺在床上，心裏满满的都是萧十一郎，喜欢？离开？那些回忆一一浮现——初见时爽朗的笑，恣意地饮酒；他掉下悬崖时自己无法压下的不安与绝望；上元节那人突然举灯出现，郑重许下承诺；共同对敌；那么多关心……对我来说，你早已无可取代，那么萧十一郎，对你而言，我又如何……
月色如水，萧十一郎宁和的睡颜少了冷峻，似乎，他在李惜时面前总是放松地笑着的。
“十一哥，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留在这裏？虽然这裏很多东西都没有，也没有其他的人，但是，生活并不会缺什么。我会酿酒，做饭，种花，你会建屋子，做椅子……至于衣服米面之类，我们可以和师父师伯一样，拿处理好的药材去换钱买……”李惜时的脸上那么期待。
萧十一郎确实没有睡着，但他却希望自己已经睡的不省人事，李惜时的言语带着微微的雀跃，那种明显的期待让他的心很混乱，不得不急急地拒绝，“不，惜时，我不会留下来。”
李惜时咬住下唇，努力压下心中的失落，不会留下吗，那么，如你所愿，但是，有些东西，我绝不会放弃，“既然如此，明日我们便向师父师伯辞行吧。”
“好。”
李惜时听到萧十一郎简洁的回答，直想磨牙，心念一转，偷笑着翻身扑上去，双臂搂住他的腰，偏头蹭了蹭。感觉到怀裏的身体僵住，更是开心。虽然现在他是这样，但是，也没推开不是吗？所以，得寸进尺是必要的！
于是，这一晚李惜时睡得很好，而萧十一郎则想来想去想了很久，最后天快亮才睡着，梦裏也不安稳，许多记忆的片段凌乱地出现。
两人早起道了别，牵着马如来时一样离开。苏叶和秦陆只送了一小段，便回去了。
“惜时，你师伯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出了谷走上官道，萧十一郎才从怀裏拿出一个木盒。
李惜时接过来笑了，“师伯总是这样。”打开盒子，果然，是一套精致的暗器，还带着发动的机括。
萧十一倒有点好奇了，“怎么送你这个？”
李惜时笑道：“我自小和师父学医的时间比较多，跟师伯学剑的时间很少，师父觉得我这样出去会被欺负，总是想教我暗器和使毒，至于这个，大概是他让师伯去找了送给我的。”
“其实他们不用这样，你已经很厉害了。”
李惜时随手把盒子放进马上挂着的布包裏，“是啊，但是，老人家总是喜欢想太多的。”看来师父和师伯是看出自己的打算了？这礼物防身倒也好用。
萧十一郎状似不经意地问：“惜时，你回来其实是有事吧？”
李惜时笑道：“这算是十一哥想出来的结论？”这么正经啊，真让人失望，虽然他猜对了。
“咳，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又有事没和我商量，而这件事让你这几天有些不安。”
李惜时翻个白眼，好吧，你又猜对了，那我喜欢你呢？这个也不难猜的吧？嘟了嘟唇，从怀裏拿出那块玉玦，“你还记不记得这个。”
“千陵君的东西？你留着这个做什么？”
“他留下这个自然是有用意的，他在等我自己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