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又低低咳嗽了两声,缓缓道:“瞧姑娘在此凭吊,莫非是和‘金针沈家’有什么关系?”
沈璧君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呆呆地坐在那裏,美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姑娘可是连夫人?”
李惜时道:“两位是什么人?怎会在此?”
矮小的一个道:“在下雷满堂,是太湖来的。”
高大的一人接道:“在下姓龙名光,草字一闪。阁下又是何人?”
李惜时道:“在下是连公子的朋友。”
龙一闪嘆了口气,道:“在下等本是专程赶来给大夫人拜寿的,却不料……竟来迟了一步。”
沈璧君一震,目光终于有了焦聚,希冀地看着他,“我、我那祖母……”
龙一闪缓缓摇了摇头,嘆道:“除了‘鲁东四义’的沈二侠和沈四侠两位重伤的,就再也没有别人了。”
沈璧君只觉再也坚持不住了,脸色白得可怕。
龙一闪道:“二侠沈天菊与四侠沈天竹就在那边船上,夫人何妨也到那边船上去歇着,再从长计议。”
湖岸边,果然可以隐约望见—艘船影。
沈璧君瞧着远方,缓缓点了点头。
萧十一郎冷冷道:“连夫人经历了这么多,不想还是和从前一样。”
沈璧君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但看向两个的眼光分明多的丝怀疑。
龙一闪淡淡一笑,道:“夫人身遭惨变,小心谨慎些,也本是应该的,何况,夫人从来就不认得我兄弟俩。”这几句话说虽客气,话中却有刺。
沈璧君红着脸,嘆道:“我……我绝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知道沈二侠和沈四侠的伤重不重?是否可以说话?”
龙一闪嘆道:“沈四侠两天来一直未曾合过眼,也一直未曾闭过眼,他嘴裏一直翻来覆去地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不待沈璧君问,李惜时便道:“可是说萧十一郎?”
龙一闪神色微变,“这位公子也知道?”
李惜时已笑起来,“自然,江湖中有些人,做下了‘某些’事情后,总是喜欢推到萧十一郎身上的。他身上已不知背了有多少,现下,再多一条自然也是可以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莫非你就是萧十一郎?”
李惜时忍不住笑了起来,“今天真真是有意思。”
沈璧君红着眼急急问道:“凶手是萧十一郎?”
“是。”
沈璧君咬着牙,一字字缓缓道:“萧十一郎,我绝不会放过你……”
萧十一郎哈哈大笑起来。
龙一闪道:“你是什么人?笑什么?”
萧十一郎冷哼:“我觉得可笑便笑了,关你什么事?”
突听一人嘶声叫道,“我认得你……我认得你……”竟是被人从船上抬下来的沈天菊。他挣扎着坐起来,眼睛裏充满惊怖欲绝之色,就仿佛忽然见到了个吃人的厉鬼一样。颤抖着伸出手,指着萧十一郎道,“他就是凶手!他就是萧十一郎!”
沈璧君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十一郎,喃喃道:“萧十一郎?不,我知道他绝不是萧十一郎。萧十一朗横行江湖,作恶多端,但我知道……你绝不是坏人。”
沈天菊怨毒地看着萧十一郎,“不!他就是萧十一郎!就是他!我怎么可能记错!”
沈璧君痴痴地看着萧十一郎:“你……你真的是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冷冷道:“不错,我就是萧十一郎!”
沈璧君只觉全身冰冷,“你就是……杀人凶手!”
萧十一郎沈默了很久,缓缓道:“我当然也杀过人,可是我并没有……”
沈璧君恨恨地瞪着他,竟冲过去拔出他腰间的刀,就要刺下去。
李惜时劈手挡下,“连夫人!他不是凶手!”
沈天菊恨恨道:“我身上这一刀就是被他砍的,沈太夫人也死在他手上,他怎么不是凶手!”
萧十一郎丝毫不理会,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璧君。他眼中并没有愤怒之意,却充满了悲伤,充满了痛苦。
雷满堂大喝一声,道:“你帮萧十一郎,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喝声中,他已冲了过来,雷公凿直打李惜时胸肋。
李惜时来不及拔剑,被逼得退开几步,暗道不好,拔剑迎上雷满堂。
却不想那边沈璧君竟再度一刀刺向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仍是静静地看着她,动也不动地站在那裏,整个人似已全都麻木。刀刺进胸膛,他还是没有反应。
沈璧君怔住,这一刀竟然这样容易,一时间,她不知所措了。
李惜时平平的剑招一瞬间竟带上凌厉的杀气,直剌向雷满堂的破绽之处,直逼得雷满堂退后好几步,几朵银花闪过,雷满堂的手腕处一片殷红,手中的雷公凿当地掉在的地上。半晌,都再没有反应,他竟已被这一剑惊得呆滞。
那受着重伤的沈天菊此刻竟已抽出一把软剑,身子凌空跃出,一剑向萧十一郎头顶劈下。
而沈天竹不知何时竟也来了,对着萧十一郎发出一把暗器。
龙一闪也正抄起他最得意的兵器攻向了萧十一郎。
李惜时连忙执剑上前。
沈璧君惊呆了,她本就不笨,此时自然明白,事情不对。咬咬牙,反手一刀,迎向沈天菊的刀。
萧十一郎的眼亮了亮,右手突然闪电般伸出,生生折断了沈天菊的手腕。左手抓住龙一闪的长枪,使力将龙一闪带到背后,去挡暗器。沈天竹大骇,无暇再变招,萧十一郎将手中的长枪剌入他的下腹。
解决这样三个人,他竟只用了一瞬间!甚至连脚步都未移动过。
但他此刻却有些撑不住了。沈璧君的那一刀毕竟是真的刺在他身上的。他方才能凭着一口怨气支持着,现在对手解决了,他几乎立刻就要倒下去。
就在这时,只听一人大笑道:“好功夫,果然好功夫,若能再接我一招,我也服了你!”竟像是雷满堂的声音。
三人齐齐望过去。
雷满堂果然正飞奔过来。
萧十一郎拿过沈璧君手中的刀全力刺过去。
雷满堂竟似在情急拼命,居然不避不闪,那柄刀刺入他的前胸,直没至柄,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连惨呼都未发出,还是张牙舞爪地扑向萧十一郎。
李惜时一剑刺向雷满堂的身后,只见雷满堂立刻倒了下去,身后出来一个锦衣玉冠的人,白凈的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正是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