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平知道马文腾不是在问数据，是在问战略。
“狐狸淘现在的模式，已经从单纯的导购转向了品牌特卖，这意味着他们在逐步降低对淘宝的依赖，如果继续按这个方向发展，他们未来会成为独立的电商入口。”
马文腾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现在国内电商的格局，淘宝一家独大，亰东在追，但差距不小，企鹅在电商这条路上一直在尝试，拍拍、易迅、QQ网购，效果都不太理想。说白了，我们没有电商基因。”
柳志平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马文腾的表情。
“但狐狸淘不一样。他们有流量获取能力，有用户运营能力，有品牌合作能力，这些东西，恰恰是我们缺的。”
马文腾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你的意思是，狐狸淘可以成为我们在电商领域的一个支点？”
“对，一个支点，不需要我们自己去做电商，而是通过投资和合作，搭建一个电商生态，狐狸淘是其中很重要的一块。”
听到这话，马文腾沉默了一会后，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柳志平。
窗外，深圳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川流不息。
“所以，这次的A轮融资，企鹅必须跟，不管估值多少，我们都要保住股份比例，不能稀释。”
柳志平点头，回道：“这点我明白，但红杉、IDG那几家也在追，价格可能会被抬得很高。”
马文腾转过身，看着他，表情平静，但眼神很锐利，开口道：“就是这种，资本一直是因为，价格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不能让对手拿到。”
柳志平知道老板说的“对手”是谁。
阿里八八，如果狐狸淘的A轮被阿里系资本抢走，那企鹅在电商领域的布局就会多一个强敌。
反过来，如果企鹅能牢牢抓住狐狸淘，就等于在阿里和亰东之间楔进了一颗钉子。
柳志平连忙道：“我明天就去申城，亲自跟张辰谈。”
马文腾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个张辰，你接触过吗？”
沉思了一下，柳志平道：“见过两次，第一次是他来深圳谈天使轮，林君泽牵的线，第二次是去年年底，我去申城开会，顺便去狐狸淘看了看。”
“什么印象？”
柳志平想了想，开口道：“不像二十三岁的人。”
马文腾看了他一眼，不喜欢这个有些打马虎眼的回答。
见状，柳志平继续说道：“谈吐、思路、对行业的判断，都不像。而且，他背后有沪市的关系，这一点也不能忽视。”
马文腾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所以，你更得亲自去了，狐狸淘至关重要，不能让步！”
“明白。”
柳志平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马文腾突然叫住了他。
“Martin。”
“嗯？”
“那个期权的事，你怎么看？”
柳志平知道老板说的是张辰前天在庆功会上宣布的“零点零一元行权价”。
“很大方，也很聪明，一百多个人，每人几十万到上百万的期权，绑住的不是人，是心。”
闻言，马文腾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柳志平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走廊里很安静，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他一边走一边想——零点零一元的行权价，百分之五的期权池。
这个张辰，不仅会做业务，还会做人，难怪能在一年之内，把一家初创公司做到这个地步。
第二天一早，柳志平的秘书就订好了去申城的机票，他坐在办公室整理资料的时候，林君泽敲门进来了。
“柳总，听说你要去上海？”
柳志平点头，开口道：“对，狐狸淘的A轮，老板很重视。”
林君泽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说道：“嗯，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狐疑了看了一眼林君泽，柳志平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毕竟对方这个时候来，肯定是有大事情的。
见状，林君泽回道：“上次我去申城见张辰的时候，他提到过一个想法。”
听到这话，柳志平顿时就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他。
林君泽则继续道：“他说，狐狸淘不想做单纯的导购平台，想做品牌特卖，这个方向，当时我们觉得风险很大，毕竟自建供应链和物流不是创业公司能轻易做到的。”
“现在呢？”柳志平眉头微微皱了皱，虽然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插手过问具体事宜，总归是不好的，尤其是现在要参与A轮的时候。
林君泽苦笑道：“现在看来，他是对的。”
柳志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所以这个人的眼光，比我们所有人都远。”
“所以我怕张辰会有不舒服，觉得企鹅扩大了股份，会插手狐狸淘的业务，所以我建议这次去谈，条件可以给得大方一点，不要把他当成普通的被投企业来谈，要把他当成未来的战略合作伙伴来谈。”
柳志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当天下午，柳志平登上了飞往上海的航班，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他打开随身携带的文件，又看了一遍狐狸淘第二季度的数据。
日活一百万，日销一千三百八十万，月毛利六千七百万。
一家成立才一年多的公司！
柳志平合上文件，看着窗外的云海，想起马文腾说的那句话——“价格不是问题，问题是不能让对手拿到。”
没错，狐狸淘这步棋，企鹅必须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