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跟我争,查下落这种事情,需要人手、需要路子、需要消息网,你没有这些,怎么查?”
说着,张辰继续道:“我张家虽然只是做生意的,但这几年南来北往的商队遍布大江南北,消息比你们江湖上的人灵通得多,我出面查,比你在家里干着急有效率。”
听到这话,铁心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张辰说的确实有道理,毕竟铁家虽然在江湖上很有名望,但铁如云这个人不太经营人脉,交的朋友都是凭意气相投,真要说那种四通八达的消息网,反而不如张家的商队来得实在。
尤其张家的商队走南闯北,每到一处都要跟当地的官府、帮派、商号打交道,那些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消息来源广得很。
点了点头,铁心兰道:“既然辰哥你都这样说了,那就拜托了,你一定要帮我找到我爹。”
“放心,铁世伯对我张家有恩,这件事我不会袖手旁观。”
摆了摆手,张辰这话说得堂堂正正,滴水不漏,铁心兰听了,心里那个悬着的石头虽然没有完全落地,但至少不像方才那样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了。
张辰见铁心兰的情绪稳定了一些,便站起身来。
“好了,差不多,既然铁世伯不在,那我就先告辞了,事不宜迟,早点动身早点查到消息。”
铁心兰也跟着站了起来,下意识地想张嘴说“玩两天”之类的话,但她脑筋一转,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张辰是去帮她找父亲的,自己拦着人家不让走算怎么回事?
可是……就这么让人走了,好像也不太对劲。
毕竟,人张辰这么大老远的从江州赶过来,连口水都没喝完就要走,传出去还以为铁家不会待客呢。
铁心兰纠结了一瞬,最终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辰哥,你赶了半天的路,这才刚坐下,连口热茶都没喝好就要走,传出去别人该说我铁家不懂礼数了。”
一边说着,铁心兰一边观察着张辰的表情,继续道:“要不……你今晚就在这儿住一晚,吃个晚饭,好好歇一歇,明天一早再动身?反正查消息也不差这半天的时间,你休息好了精神头足,查起来反而更快。”
不过铁心兰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没底,因为在她印象中,张辰这个人比较怎么说呢,比较古板、果决,向来行动都是雷厉风行的。
但没想到,张辰听了她的话,略微沉吟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也好。”
答应了?
铁心兰愣了一下,她本来都已经在脑子里准备好了下一套说辞——什么“客房一直有人打扫被褥都是干净的”、什么“厨房今天正好买了新鲜的鱼”之类的,结果一套说辞全没用上,人家干脆利落地就答应了。
这……好像也不太符合她印象中的张辰。
以前的张辰做事情虽然周到,但在这种小事上从来不会犹豫,说了走就是走,说了留就是留,干脆得很。
今天怎么答应的这么快?
铁心兰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张辰是不是本来就不想走,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铁心兰赶紧把它摁了下去。
想什么呢!
人家是为了帮你找爹才留下来的,你在这瞎猜什么心思?
“那我去让吴伯安排。”铁心兰敛了敛心神,转身朝门外走去。
出了会客厅的门,铁心兰找到已经退出去候着的老管家,连忙交代了几句,老管家连连点头,转身去找人收拾客房、吩咐厨房备菜。
接着,铁心兰又走回来,对张辰说道:“好了,吴伯去安排了,一会儿就好,辰哥你先坐着,茶凉了我给你换一壶。”
说着,铁心兰就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张辰续了一杯热茶。
等老管家已经领着江玉燕和福安去安排住宿事宜后,会客厅里只剩下张辰和铁心兰两个人。
茶续好了,话也说完了,事情也安排妥当了,一时之间,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这份安静来得有些突然,让铁心兰有些措手不及。
刚才人多的时候,还有些不觉得,但现在就只剩她跟张辰两个人坐在这间宽敞的会客厅里,铁心兰忽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也真是奇怪了,明明以前自己也跟张辰单独相处过的,怎么就今天觉得这么不对劲呢?
铁心兰说不上来,她偷偷看了张辰一眼,此时张辰正靠在椅背上,一只手端着茶杯,目光随意地落在杯中的茶汤上,神态悠然,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
可铁心兰却觉得自己的心跳不太对劲。
扑通...扑通...扑通!!!
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重,铁心兰甚至觉得张辰可能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虽然她知道这不可能。
本来想找点话说,打破这份让自己心慌的安静,可是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好几个话题,都觉得不合适。
问张辰路上累不累?
有点多余了好像,可不问这个,难不成让自己问张辰生意上的事,那也太无聊了,她自己都听不进去。
或者说,问张辰带过来的那个姑娘是谁?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铁心兰就把它掐灭了——人家带什么姑娘来,关她什么事?她为什么要问?
想了半天,什么也没想出来,于是铁心兰就索性不说话了,直接就低着头,假装在认真摆弄腰间的丝绦。那条水蓝色的丝绦被她翻来覆去地摆弄了半天,都快被她揉皱了。
就在这时候,张辰开口道:“对了。”
看到铁心兰满脸疑惑,张辰放下茶杯,伸手入怀,掏出一个东西来。
那是一支花钗!
铁心兰的目光一落在上面,就再也移不开了,那支花钗的做工极为精致,钗身是银质的,打磨得光滑锃亮,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钗头雕着一朵玉兰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瓣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