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铁如云的心中的不安稍稍减轻了几分,他端起茶杯,将杯中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来。
“行了,就这样,散了吧,今天也不早了,各自回房休息,等明天一早,咱们在客栈门口碰头。”
听到这话,四人应了一声,纷纷起身。
随即,雅间的门打开,五个人鱼贯而出,沿着走廊各自回房。
此时,走廊里面,一个店小二低着头端着托盘从他们身边经过,侧身让了让,等五个人都走远了,才直起身来,目光在走廊尽头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下了楼。
等他下了楼,没有去后厨,而是穿过大堂,从客栈的后门出去了,后门外是一条窄巷子,巷子口停着一顶小轿,店小二快步走到轿子跟前,弯下腰,隔着轿帘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接着,轿子里的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敲了一下轿壁。
见状,店小二直起身来,退后两步,转身消失在巷子的暗影中,而小轿则抬起,迅速穿过巷子,消失在京城纵横交错的街巷之中。
……
东厂。
刘喜听完番子的汇报,整个人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什么,你说什么?”
此刻,刘喜的声音那是无比的尖细而急促,同时又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再次确认道:“所以,他们五个人都在?一个不落?”
听到这话,跪在堂下的番子头也不敢抬,恭恭敬敬地答道:“回督主,五个人都在,铁如云、李高、元阳真人、孟中流、赵千鹤,全都住在悦来客栈,一个不差。”
闻言,刘喜在大堂里来回踱步,步子又快又急,蟒袍的下摆在地上扫来扫去,发出沙沙的声响,脸上的笑容那是更加的深了。
“呵呵,好!”刘喜猛地停下脚步,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
“好!太好了!”
要知道,他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太久了。
他的吸星大法要练到最高层就必须需要五阳二阴才行,而这五阳铁如云、李高、元阳真人、孟中流、赵千鹤。这五个人,每一个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段时间以来,他费了多少心思,布了多少局,终于才把这五个人从四面八方骗到了京城来。
如今,他们都在自己的地盘上了,五只脚已经踩进了他设好的陷阱里,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收网了。
刘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堂下跪着的番子身上。
“做的不错,他们有没有起疑?”
闻言,番子答道:“回厂公,看起来是有些疑惑,但应该还没有起疑心?几个人在雅间里商量了半天,猜测朝廷为什么要召他们进京,有人说可能是想利用他们的名望替人造势,但没有人想到厂公身上。”
听到这话,刘喜满意地点了点头,起疑是正常的,五个人都不是傻子,莫名其妙接到圣旨进京,不起疑才不正常,但只要他们没有猜到真正的原因,没有意识到危险,那就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慕容无敌那边呢?”
另一个番子连忙上前禀报:“回厂公,属下已经将消息送到了慕容府,那边只是回了句知道了。”
刘喜皱了皱眉,开口道:“就说了这一句?”
“是是,回督主,就这一句,属下传完话之后,那慕容无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知道了’三个字,就挥手让属下退下了。”
沉默了很久,刘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慕容无敌那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刘喜心里面很清楚,那个老东西,仗着自己的武功、慕容世家在江湖上的势力,还有宫里的倚仗,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但可惜,再硬的骨头,在他刘喜面前也得给我软下去。
没办法,谁叫慕容无敌贪婪,并且他还有一个软肋——淑妃!
只要淑妃还在宫里一天,慕容无敌就一天不敢跟他翻脸。
当然了,这只是诱因找的借口罢了,毕竟皇帝又不是他的傀儡,他决定不了淑妃和慕容家的生死。
不过是慕容无敌想要当武林盟主想了太久了,不甘心而已。
刘喜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大步流星地朝堂外走去。
“来人,备轿。”
“厂公要去哪儿?”
“慕容府。”刘喜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现在就去。”
……
此时,慕容府。
慕容无敌正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瞳孔没有聚焦,心思早就飞到了别处。
刘喜派来的人刚刚走,那个人带来了一个口信,说是“五阳已齐”,让他做好准备,随时听候差遣。
五阳已齐!
慕容无敌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花园里花草的清香,凉丝丝的,但他心里的烦躁一点都没有被吹散,毕竟他跟刘喜的合作,从一开始就不是他自愿的。
刘喜找上他的时候,他一开始是直接拒绝的,可随后因为女儿安危的威胁,以及武林盟主的利诱,让他不得不暂时放下成见,答应了这次合作。
武林盟主啊!
这四个字,是他这十多年以来唯一的心结,而这次则是他最接近的一次,毕竟条件是这么简单,
但代价远不止于此,刘喜要的不只是他的帮助,还要他的臣服,在慕容无敌面前,刘喜从来不是一个合作者的姿态,而是一个主人的姿态。
利诱、命令、威胁,这就是刘喜对待他的方式。
而他,堂堂慕容世家的家主,竟然不敢说一个“不”字。
慕容无敌握紧了窗框,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