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慕容无敌这个时候也停手了,因为他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搞得有点惊疑,并且他在看到刘喜伸手摸了摸后腰,手上有血后,慕容无敌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左右看了看后,慕容无敌迅速后退了几步,将一个东厂番子护在身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虽然他不知道暗器是从哪里来的,不知道是谁出的手,但肯定是敌非友。
毕竟,哪怕他再不情愿,也不是刘喜的附属,但此时此刻他就是属于刘喜这一边的,那暗中之人,可不会管他有什么苦衷之类的。
刘喜和慕容无敌先后停手,接着那群东厂番子们也本能地停手了,不是他们收到了撤退的命令,而是他们的眼睛看到了,他们的厂公,那个在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厂公,受伤了。
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后腰,另一只手上全是血,刘喜嘴唇紧抿,锋利的目光在四周来回扫视,像是在寻找一个看不见的敌人。
番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人下令停手,但也没有人敢再动手,整个战场像是一部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戏,所有的人都在同一瞬间僵住了,只有风声和受伤的人发出的呻吟声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回荡。
不过,这也倒是给了铁如云几人喘息的机会!
街道上安静得不正常,几百人的战场,在这一刻静得像是一座坟场,方才还刀光剑影、喊杀震天的街口,现在只剩下受伤之人的低声呻吟,以及晨风吹过屋檐时发出的呜咽声。
这种声音不大,但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格外刺耳,像是一把钝刀在慢慢割着每个人的耳膜。
东厂番子们僵在原地,手里的刀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他们的目光在刘喜和四周的屋顶之间来回打转,脸上写满了茫然。
此时,刘喜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肌肉在微微抽搐,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一种他这辈子都很少体验到的情绪。
毕竟,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暗中有一个如此实力的高手在虎视眈眈,这怎么能让他不惊惧呢。
他是东厂督主,是朝廷一品大员,是皇上身边最信任的人,刘喜自认为武功虽然不是天下第一,但在整个天下能胜他的人屈指可数。
瞬间,刘喜想到了一个人,移花宫——邀月!
不,不对,邀月虽然武功超绝盖世,但她的风格是碾压式的狂风暴雨,不是这种无声无息的精准狙杀。
再说了,要是邀月的话,她不会躲,她会从正面走过来,用绝对的力量将一切挡在她面前的东西碾碎,而这个人不一样,这个人藏在暗处,像一个猎人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刘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谁?”
声音在空旷的街口回荡,撞上两旁的墙壁,又反弹回来,像是一声被压在喉咙里的呜咽。
刘喜等了三息的时间,三息之内,他竖起耳朵,调动了全部的感知力,方圆五十步之内的每一丝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力。
但刘喜却听不到那个人的任何声音,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衣袂飘动,没有任何人类存在的痕迹。
就好像那个人根本不存在,或者那个人已经强大到可以将自己的所有气息都收敛得不留一丝痕迹。
这两种可能,刘喜都不愿意接受。
随即,刘喜的脚步开始往后挪,很慢,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左脚往后挪半步,右脚跟着挪半步,没有声音,没有痕迹。
他的身子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出手的姿势,目光仍然在四面八方扫视着,不敢有片刻的松懈。
第一退,三步,第二退,又是三步,等到第三退的时候,刘喜已经退到了一排东厂番子的身后。
番子们本能地让开了一条路,然后又迅速合拢,像一堵移动的人墙一样,将刘喜团团围在了中间,前前后后左左右右,至少五层的人墙,刀锋向外,盾牌朝前,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阵型。
刘喜站在人墙的中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安全了!
而就在刘喜后退的同时,铁如云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因为这是一个好机会,虽然不知道暗中突然出手的人是谁,但总归是刘喜的仇人。
所以,他要把我机会,趁着这个空挡,赶紧带着几人逃出去!
铁如云用余光扫了一眼赵千鹤的位置,赵千鹤在他右侧方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同样也看了过来。
一瞬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那一刻,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手势,甚至不需要任何表情的配合,赵千鹤就读懂了铁如云的意思。
作为老江湖,混了这么多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一个呼吸,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铁如云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落在了墙角的方向,而赵千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李高和孟中流,两人此时正盘坐在地上,恢复自己的伤势,其中李高因为硬伤有点重,脸色惨白,血还在流着,急需要处理。
赵千鹤没有犹豫,他朝铁如云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极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他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赵千鹤动了,他就像是一道闪电,像一阵狂风,像一支从强弓硬弩中射出的利箭,快到人的眼睛根本追不上他的轨迹。
神行太保赵千鹤,江湖上轻功第一,这个“第一”不是吹出来的。
赵千鹤的身体从弯腰的姿势瞬间弹直,腰力、腿力、踝力在一瞬间同时爆发,脚下的青石板被他一蹬之力踩出了两个浅浅的坑,碎石飞溅,打得旁边的番子们脸上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