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承蒙各位同生共死,我铁如云感激不尽,大恩不言谢,将来各位有用得着我铁如云的地方,尽管开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见铁如云抱拳行礼,其他几个人纷纷抱拳回礼。
孟中流首先开口道:“铁大侠您太客气了,这次要不是铁大侠和真人顶在前面,我和李高早就交代在街上了,要说谢,该我谢你们才对。”
点了点头,旁边的李高立马附和道:“对啊,谢什么谢,都是自家兄弟,以后有事招呼一声就行。”
元阳真人捋了捋胡须,淡淡一笑,没有说话,虽然他江湖中人,但更加是出家人,自然不会计较这些。
“哎呀,行了行了,别谢来谢去的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收拾东西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铁大侠,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听到赵千鹤的话,铁如云也站了起来,开口道:“今天就走,早走早了,省得夜长梦多。”
“我也今天走,不过我跟你不同路,你往南边走,我往东边去,出了城就得分道,那就这样。”
抱了抱拳,赵千鹤接着道:“各位,山高水长,咱们后会有期!”
“保重!”×2
就这样,随后几人又聊了几句后,赵千鹤率先离开,接着就是孟中流,铁如云和元阳真人方向顺路,所以前面要结伴而行。
至于李高的话,因为伤势的问题,对方还需要再待几天才行!
等出了京城,过真定后,两人差不多也要分开了。
“真人,保重。”铁如云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铁大侠,保重。”元阳真人的声音平稳如常,像他这个人一样,不疾不徐,从容淡定。
告辞完,元阳真人转身走上了那条西南方向的小路,而铁如云则目送着他远去,直到那个灰色的身影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路尽头的一片树林后面,才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南下。
而铁如云则是自己独自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官道两旁皆是郊野的宁静,左边是大片的农田,稻子已经收割过了,只剩下齐膝高的稻茬,在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泽。
右边是一条小河,河水不深,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远处有几个村庄,炊烟袅袅升起,在无风的天空中直直地升上去,像几根银灰色的柱子。
铁如云走在官道上,步子不紧不慢,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同时脑海中也在翻涌着这些天的经历。
假圣旨、五阳聚首、笑里藏刀的传旨太监、街口的上千东厂番子、血战、李高和孟中流先后倒下、那个躲在暗处出手的神秘人、刘喜被暗器打伤后的仓皇后退、赵千鹤拼死带着两个重伤的同伴突围……
好在虽然过程惊心动魄,但最后结果不差,总算肩上的担子是彻底的卸了,连呼吸都变得更顺畅了。
铁如云加快了脚步,想趁着天气好,多赶些路,此刻他只想尽快回到家里面,看看自己的宝贝女儿。
就这样,走了一段路,铁如云忽然注意到官道前方不远的岔路口停着一辆马车,那马车不算太起眼,青帷油车,看样子是有钱人家的代步工具,不是商队那种跑长途的。
马车旁边站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官道,面朝着路边的农田,似乎在欣赏风景,他的衣袍是月白色的,外面罩着一件石青色的鹤氅,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丝绦,长发用玉簪束起。
秋风从农田那边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袍下摆,在空中飘动着,仙气飘飘,赏心悦目。
铁如云本来没太在意,毕竟官道上有人歇脚,再正常不过,他继续走着自己的路,步子不紧不慢。
但就在他快要走过那辆马车的时候,那个人转过身来。
铁如云的脚步猛地停住了,那张脸,他太熟悉了,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
“张辰?!”
铁如云的声音都高了八度,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惊喜,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下意识地伸出右手,重重地拍在张辰的肩膀上。
那一拍他用了几分力,拍得张辰的肩膀微微一沉,但张辰纹丝没动,站在那里稳稳当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铁世伯。”张辰抱拳行礼,动作规规矩矩,姿态谦逊有礼,和他在铁如云面前一贯的表现一模一样。
铁如云上上下下打量了张辰一番,哈哈大笑道:“好小子,要不是你转过身,我还真认不出来你,上次是在过年吧,嗯,壮了不少,这才对嘛,男人就应该这样!”
“好!好!好!”铁如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说一个,就在张辰肩膀上拍一下,拍到第三下的时候,张辰终于微微侧了一下肩,把那只手不着痕迹地卸开了。
“还好吧,最近...嗯,稍微地锻炼了一下。”
呵呵一笑,张辰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世伯,您的胳膊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闻言,铁如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道:“皮外伤,不碍事,就是没好透。”
铁如云没有告诉张辰这道伤是怎么来的,也不想告诉他,毕竟张辰是自己的晚辈,而且又是生意人,不是江湖人,没必要知道那些打打杀杀的事,知道了只会让他担心。
张辰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过去。
“世伯,这是我路上买的金疮药,效果还不错,您拿去用。”
铁如云接过来,打开瓶塞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他是识货的人,一闻就知道这是好东西,比他平时用的那些金疮药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这种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张辰说是“路上买的”,八成是托了不少关系才弄到的。
收好瓷瓶,铁如云抬起头看着张辰,问道:“对了贤侄,你怎么在这儿?也没看到老李啊,这是干嘛?”
听到这话,张辰没有马上回答,他转过身来,面沉默了片刻,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