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墨新买了张劣质躺椅,放在宿舍的阳臺上。有阳光的时候,躺在上面瞇着眼睛抽着烟,会感觉到自己是一枚蒲公英,被阳光熏得快要浮起来。
这会儿,正当莫墨即将变成蒲公英的时候,一只手臂扶住他的肩膀。
莫墨白日梦被扰,有些不快,睁眼一看,海寒。
“好好的一场春梦被你扰了,着实讨厌。”莫墨似乎还没醒透,语言中还带着不知道哪朝哪代的腔调。
海寒看着莫墨,既感激又佩服。感激是因为莫墨帮他解决了燃眉之急,佩服则在于莫墨的作为没有伤到他一点自尊。虽说之前潇筱对他也曾拔刀相助,但相较之下,莫墨的办法明显要高明的多。其实他心裏也清楚,在本质上,潇筱和莫墨的帮助没有什么区别,但对于一个穷学生来说,面子往往比救助本身还要重要的多。
只是如果他知道莫墨为了他得罪了辅导员,大概又要为自己的面子心生愧疚了。然而他又不可能知道,因为莫墨不可能说。
“请你吃饭。”海寒看着阳光下被照得浑身披上一层金纱的莫墨,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莫墨斜了他一眼:“不饿。”
“哥,你就让我把你这人情还了吧,要不然我心裏不踏实。”
莫墨懒洋洋地站起来,披了件外套:“走,喝茶去!”
茶馆不远,但路途比较覆杂:从中影的北门出发,先要穿过一条巷道,再拐到一条小路上,然后又进入一条巷道......
七拐八拐,海寒被拐的七荤八素,直到完全找不着方向。
最后在一个院门前停下。站在外面,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茶馆,也未见服务员门童,唯一有点特别就是门上挂了个小匾,上面用楷体写着两个字“寻苑”。
莫墨似是轻车熟路,进去之后直接踩着木楼梯上了二楼,走进一个小包间,靠窗口坐下。
海寒一直跟在后面,今天他不管莫墨要干嘛,哪怕是出来找小姐,他也跟着,最后自己帮莫墨付钱就行。在那包间门口,海寒稍微留意了一下包间的名字,“莫若”。
坐定之后才有一女服务员上来问他们要什么。女服务员似是睡觉刚醒,眼神惺忪,看来这茶馆的生意真不怎么样。看到莫墨后笑了笑,似是认得莫墨。
莫墨要了壶铁观音,服务员立刻上齐茶壶茶碗。
待服务员走后,莫墨才笑着对海寒说:“放心啦,这裏的茶很便宜的,起码比星巴克之类的要便宜的多。”
看着莫墨倒茶、喝茶、看着窗外的眼神,海寒陡然发现,此刻的莫墨竟像极了一个女人。至少在他心裏:一个男人绝对无法精致到这个地步!
海寒喝了一口铁观音,苦得要命,实在受不了,等到舌根的苦味消散一点,才看着莫墨,郑重地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我,这都是你应得的。”莫墨说,“我把你带到这边来请我喝茶,也不是想让你感谢我,只不过我真的想喝茶,而且最近也确实没有了喝茶的钱。”
“你也缺钱?”海寒显然不信,“全班就数我最缺钱了,长这么大,我还第一次到这种地方享受。”
“每个人都有缺钱的时候,但很少有人一辈子都缺钱。”莫墨不着边际地劝慰,“就像我,最近买了个东西,立刻身上就没钱了,穷光蛋一个。你呢,一下子拿到了七千块的奖学金,一下子就富了,说不定的。”
海寒理解了莫墨的意思,点头道:“真心谢谢你,其实还有潇筱。他上次也想帮我的,被我拒绝了,反而伤了他。”
“嘿嘿,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跟我一样婆婆妈妈了?”莫墨喝了两口苦茶后立刻把身上的倦意清除干凈,顿时不再文艺,“你要是喜欢这个地方,下次还要请我喝,你现在可是小富翁啊!对了,下次叫上潇筱一起吧,上次的事闹得我跟他也有点误会。”
“拉倒吧,潇筱最近可忙了。我看啊,他的春天就要来咯!”
莫墨眼皮一跳:“什么意思?”
“他呀,最近在追一个女生呢!”海寒坏笑,“你猜是谁?就是上次在政教处见到的那个学生秘书!你认识的,上次见你跟她说话的!我从没见过潇筱对女生这么认真的,昨天晚上居然在宿舍裏写‘追求攻略’,哈哈,他以为追女生是打游戏呢!”
“当”地一声,莫墨一个没拿稳,茶杯掉在碟子上,溅起了小小的浪花。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懒漠漠的地雷,周末加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