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无情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门主在身后叮嘱了一句,“万事小心。”冰无情心中冷笑,小心的是这次任务吧,千万不能失手,坏了鬼门的名声。
冰无情把暖阳和冰宁接出牢房的时候,江暖阳闭着眼睛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牢房的空气太混浊,这让怀了身子的他总是气闷发慌,难受极了,可是为了不让妻主担心,江暖阳也没有多说。此时正是春末夏初,春风拂面,江暖阳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带着草木气息的新鲜空气,一脸满足。
冰宁则是好奇的四处打量,瞪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东看西瞅。想不到阴深恐怖的牢房上面居然是这般风景如画的地方。桃花朵朵,盛开得妖娆多姿,粉粉的,开了一大片,让天空都渲染成瑰丽的色彩。清香扑鼻,幽幽的香味萦绕鼻尖。或许没人想得到,以残酷血腥着称的鬼门圣地居然会有这般世外桃源的景色。色不迷人人自迷,冰宁快要沈醉这片盛景中了,她从没看到过这么美的地方。冰无情看到她痴迷的样子,心中暗想,若是冰宁看到鬼门外尸骨如山,血流成河的乱葬岗,不知她会不会毛骨悚然,吓得睡不着觉。那时她恐怕就不会觉得这裏风景优美,如痴如醉了吧。
冰无情的屋子宽敞华贵,身为鬼门十大杀手之首,冰无情在鬼门的待遇自然不会太过寒酸。光线洒进屋中,明亮如镜,房间纤尘不染,就连摆设都没有移动过。冰无情看着熟悉的房屋,不禁有些疑惑,自己已经有两年不回来了,为何这裏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模一样。冰无情的房间不是任何人都能随便进来的,难道是师傅下令让下人每日前来打扫,甚至不许破坏裏面的一丝一毫吗?冰无情有些恍惚,这裏的一切熟悉得像是昨晚才离开的一样,这裏是她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地方。
江暖阳也好奇万分的打量着屋子的四周,原来这裏就是无情从小生活的地方,江暖阳甚至能从这屋子中看到冰无情小时候的身影,这裏满满的都是无情的气息,无情的铜镜,无情的红木雕玉床,无情的衣柜……衣柜裏居然还有几件衣服,全是清一色的黑色,江暖阳侧着脑袋好奇的问道,“无情,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喜欢黑色?”
冰无情摇摇头,她不喜欢黑色,甚至是有些厌恶,衣柜裏的都是夜行衣,自然全是黑色,冰无情在流水镇的时候一次也没穿过黑色的衣衫,或许从她内心深处就深深的排斥任何和黑色有关的东西。
“哇!师傅,这个澡盆好大啊,比我们家的大了两三倍!”冰宁惊讶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冰无情失笑起来,“你以后可以天天洗澡,不用担心柴火和水的问题。”
“天,太好了!”隔壁房间又传来了冰宁兴奋的欢呼声。
江暖阳和冰宁刚出牢房,重获自由,心中满满的惬意喜悦,高兴得不亦乐乎。可是一旁的冰无情却并不像她们那般轻松,心中很是沈重,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般。凭她多年来的杀手经验,和杀人于无形的绝杀手段,她有九成把握可以把任务完成,在楚寒山的地盘上,杀了那四个人。可是若要活着逃离枫叶山庄,不被任何人识破身份,暴露踪迹,她却是一点把握也没有。看着夫郎灿烂的笑容,像是最明媚的暖阳,让她痴迷沈醉。冰无情心如刀绞,这番离去,自己还回得来吗?能够活着回来,还是魂归此地?想起还未出世的孩子,冰无情更是心酸,自己连孩子的一面都没见过,如果自己真的出事,孩子一出生就没有娘亲,她们孤儿寡父的又该何去何从?
冰无情心中百味交杂,思虑万千,还要在夫郎面前强装无事,以免让暖阳担忧。事实证明冰无情掩饰得很好,处于喜悦中的江暖阳没有察觉妻主的丝毫异样。
晚上,冰无情吩咐厨房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这是她临别的夜晚。馋嘴的冰宁乐翻了天,狼吞虎咽,她从没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这些珍贵稀缺的食材也是她一直可望而不可即的。
“你这次要出去多久?”江暖阳已经知道妻主即将出行之事,却并不清楚冰无情究竟要去做什么。江暖阳也没有多问,女子的大事,一个男子是不应该插手多嘴的。
“大概两个月左右吧。”鬼门离枫叶山庄路途遥远,就算是快马加鞭也要半个月的时间,一来一去便是一个月,再加上待在枫叶山庄一个月,大约便是两个月了。也或许永远都不会回来……
“我临产的时候,你一定要回来,没你在身边,我会怕的。”
“别担心,我会的。”
夜幕降临,月明星稀,夜裏有两个人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江暖阳握着妻主的手,心中泛着浓浓的不舍,这是她们成亲以来,分别最久的一次,他无法想象没有无情的日子,时间将会变得多么难熬。冰无情回握着夫郎的手,似乎是想紧紧的抓住一辈子,永生永世不放手,黄泉碧落永相随。
今夜的月儿特别圆,特别亮。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为何要在这分别的日子,悬挂这一轮象征团聚的圆月呢?
风萧萧兮夜漫漫,壮士一去兮何日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