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蘅满面醺意地抬起眼来,轻飘飘的眼神落在岳嵘脸上,只是一瞬,她便挪开了目光,摇着头挣开了岳嵘的束缚,找到了立在亭外的立夏,“不是我,我不是我……”
岳嵘下意识地追了两步,“阿……娘娘,你先别走……”
宁蘅果然停了下来,任立夏扶着回过了身,她眉梢轻扬,整个人的脸上都荡出了笑意,“阿嵘,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谢谢你。”
她是真的醉了,可潜意识裏依然警告自己,不能将自己的秘密说出来。
不会有人信,她也万万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相信。
宁蘅这一笑把岳嵘钉在了原地一般,他从未见到阿蕙也会有这样灿然的笑容。宁蕙是纤柔、娴雅的女子,素来是笑不露齿,矜持极了。这样不管不顾的笑容,从来都只在阿蘅脸上出现。
更让岳嵘挪不开眼珠的是,宁蘅左侧的嘴角处有一个几不可见的梨涡。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梨涡……分明是只有阿蘅脸上才有的。
庄顺皇后曾拿这个取笑过她们姐妹,问是不是宁蕙偷去了阿蘅另外的梨涡。宁蕙很少大笑,因而也没有人知道她脸上是不是也只有一个梨涡。
岳嵘克制不住地朝宁蘅走近了几步,宁蘅半靠在立夏身上,不躲不闪地望着岳嵘,甚至还带了几分痴。她在迷醉裏想着,她何其有幸,会遇上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待她好的人。连姐姐都骗过她,眼前的人,却是愿意替她做所有的事情,报仇,照顾姐姐……哪怕他明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阿蘅已有些迷蒙,她小时候醉过一次,便再也不敢多饮酒。今日宴上觉得有些发懵,便趁醉意上来提前告了退,谁知道岳嵘这裏又灌了她一杯。
岳嵘瞧着宁蘅醉眼朦胧,情不自禁地便伸手想替她拂一拂额前的发丝,他手才伸出去,立夏便知趣地唤了声“殿下”,眼神裏隐有警告之意。
然而不等岳嵘收回手,他身后已是响起一声极为不悦地轻唤。岳嵘转身,圣驾赫然在眼前。
岳嵘心裏一惊,登时跪拜行礼,“皇上圣安。”
岳峥脸色极为难看,他缓走了几步站到岳嵘跟前,并没有立时让他起身,“你和……宁贵妃,做什么呢?”
宁蘅此时见到岳峥,却并未清醒,人虚福了一个身,口中嗫嚅,唤的却是“峥郎”。
岳峥闻声身颤,近上前去扶宁蘅。宁蘅醉颜昭然,岳峥轻而易举便将几日裏总是带着抗拒的人纳入怀裏。软玉温香,岳峥收紧手臂,又沈声问了宁蘅一遍,“你们在这裏做什么呢?”
“皇兄——”
“峥郎……”
一声急促与一声娇软重迭着响起,岳峥眉心一拧,瞪了眼跪在地上的岳嵘,轻声哄着宁蘅道:“阿蕙,和朕说实话。”
宁蘅人未开口,眼泪先是落了出来,她主动伏向岳峥肩头,啜泣着指责:“皇后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怨你……你个骗子……”
岳峥一楞,眼神微偏,落在了岳嵘身上,“你告诉她了?”
岳嵘忙是叩首,就坡下驴,“回皇兄,臣……臣听黄裕说这几日娘娘在跟您怄气,一时没忍住,便说了,请皇兄恕罪。”
“她和朕的事,你操什么心?”
岳嵘脸色有些尴尬,他倾慕贵妃妹妹的事情如今朝野俱知,岳峥这样问,不乏怀疑他的意思。岳嵘想了想,沈稳答道:“阿蘅若是在,也会让臣这么做的。”
“阿蘅……”岳峥听岳嵘这样答,终于有些平下气来,他腾出一只手去扶岳嵘,低声警告,“阿蘅是贵妃的妹妹,她怎么劝阿蕙都是情理之中,二弟,你也是在宫裏长大,什么该避讳不用朕教你吧?”
岳嵘掩在袍袖下的手悄悄攥紧,面上却恭敬得很,“臣弟一时冒昧,请皇兄降罪。”
岳峥揽着宁蘅退了几步,他一边低头用指腹去蹭宁蘅脸上的泪痕,一边轻声回着岳嵘,“朕不怪你,你的心思朕知道,但是人死不能覆生,朕会尽快为你赐婚……京中世家,你若有看得上的,直接知会朕就好。”
听岳嵘称是,岳峥又补了一句,“朕知道阿蘅和阿蕙像……朕也不是没看错过,但是你给朕记着,如今宫裏的,是朕的宁贵妃。”
岳嵘忙跪倒在地,“皇兄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