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郎……”宁蘅轻柔地声音打破房中的寂静,“有一件事,阿蕙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岳峥闻言垂首,望着宁蘅一张楚楚可怜的面孔,他下意识地问道:“有人欺辱你了?”
宁蘅避开岳峥的目光,颇为委屈地看向别的地方,“臣妾听说,沈美人这几日一直在喊冤,说是臣妾用苦肉计陷害她。”
岳峥蹙眉,“你从哪听来的?什么时候的事?”
“佟徽娥、顾良使,都跟臣妾提过。”宁蘅从容而答,“想来,陆琼章和沈美人同居长阳宫,也该是知道的。”
岳峥抚着宁蘅身后的乌丝,宽解她道:“你病愈以后,朕本就该重新给她议罪,她若觉得冤,朕看她也大可不必再做这个美人了。”
岳峥看了眼房中铜漏,索性松开宁蘅,唤人进来服侍更衣,“你不必理她,朕今日下了朝自会去处置。你身子不好,先养着吧,朕让黄裕去坤宁宫替你告假。”
宁蘅微笑,恭顺地俯下身,“是,多谢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
《江神子·赋梅寄余叔良》
辛弃疾(字幼安,号稼轩)
暗香横路雪垂垂。晚风吹。晓风吹。花意争春,先出岁寒枝。毕竟一年春事了,缘太早,却成迟。
未应全是雪霜姿。欲开时。未开时。粉面朱唇,一半点胭脂。醉裏谤花花莫恨,浑冷澹,有谁知。
20、试探
沈美人被贬为从七品徽娥并迁出宣梅殿的消息是在正午之后传来的,小满得了信儿,喜不自胜地来告诉宁蘅。彼时宁蘅正一心读着《稼轩长短句》,反反覆覆的一句“缘太早,却成迟”在她心裏千回百转地绕着。
听了小满的话,宁蘅倒还算从容镇定,她将手裏的书信自撂在了炕桌上,脸上的笑意也不浓,“禁足可解了?”
“没有,奴婢听黄大人说,皇上怕沈徽娥出来走动会滋事,让她先自省着,什么时候悔过改了错儿,什么时候再出来。
宁蘅嗤的一笑,这样的禁足与打入冷宫几乎无异。她禁足禁上一年半载,哪裏还有谁能记得她?皇上放与不放,又更是全凭他一己之意罢了。
这么看来,徽娥这个名头也无非是为了周全皇长子的体面,毕竟是皇嗣的生母,平白废成庶人,实在有伤皇室之尊。
宁蘅想到这儿,眼神缓缓飘向摊在桌上的书页。一样都是报冤,若让岳峥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他兴许还会怀疑这其中是否真有冤屈,可若是由宁蘅口中说出,那便是沈月棠的诬陷。
这其中的差别,到底还是逃不过岳峥对姐姐那份情。
宁蘅重新拾起书来,《江神子》字眼清冷,可宁蘅的心却像是烧开了的水,鼎沸奔腾。自此以后,承这份情的人便是她了,岳峥的爱与关切,宽容与宠溺,都是她的了。
而自然,宁蘅也还记得对姐姐的承诺,替她雪耻,也替自己报仇。宁蘅沈吟一阵,捻开了新的一页,“小满,你去请贺太医过来一趟,就说我身子不舒服。”
小满不知宁蘅有什么打算,却十分乖觉地蹲身一福,“是,娘子稍候。”
听着小满退出屋儿,宁蘅方重新将书页翻了回来,这阕词当年她翻来覆去看了那么久,在心中默念了那么久,早就背了下来。可她偏偏放不下书,非要看着那一字一句戳到心窝子裏,疼了,恨了,才舍得放下。
醉裏谤花花莫恨,浑冷澹,有谁知?
贺云祺到的快,宁蘅调整好心情,朝着贺云祺温和一笑,“又要劳烦贺太医了。”
“不敢,这是臣的本份。”
贺云祺嘴裏素来都是不冷不热的官话,他与宁蘅这边来往的虽多,皇帝对宁蘅的重视他也比谁看的都清楚。可他始终是那副目无下尘的样子,既不讨好宁蘅,也不亲近岳峥,看完病开完药方子就走人,岳峥过问,他就大概说说病情,岳峥若不问,他就只将忌讳之事告诉宫女,言尽便离。
岳峥不在意贺云祺的态度,宁蘅自然也不往心裏去。可她此时有求于贺云祺,唯有将自己的身段儿放得低些,好声好气地与贺云祺打着交道,“今日早上醒的时候,有一阵心悸,还请您帮我看看,可有什么妨碍。”
一面说,宁蘅一面伸出手去,示意贺云祺上前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