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引,朝臣们也知趣地该贺寿贺寿,该敬酒敬酒。
酒过三巡,岳峥终于动了筷子,这样的夜宴,原本就是吃个热闹。没谁会真在意菜肴的味道,因而御膳也主要是往精致了做,吃到嘴裏感觉如何,便尽然不顾了。
宁蘅原本只虚摆了摆面前的象牙箸,入到口了也没真吃什么。岳峥兴许是註意到她这边一直光应景,并不动,便吩咐黄裕将自己跟前儿的一道豆腐羹送了过去。黄裕动作轻,倒也没惹旁人关註,唯有离宁蘅最近的两人——皇后和陆贵姬——将岳峥与宁蘅之间的互动纳入眼底。
陆贵姬适才被宁蘅提及了名字,心裏很是欢喜。她父亲虽在边关镇守,兄嫂却俱是出席了今日千秋节赐宴。一入宫门深似海,饶是她后宫得宠,又受宁贵妃提携,外人亦无从得知。唯有今日宁蘅大大咧咧地将她提了出来,兄嫂才会知晓自己过得一切都好。
她瞧着黄裕端了一盘金碟豆腐上前,便知是皇帝赐膳。陆贵姬心知如今宫裏宁蘅已不是翘楚之姿,但仍得皇帝这般眷顾,便就是宁贵妃独有的本事。
而那厢皇后心裏却满不是滋味,皇帝虽不再独宠宁蘅,可这后宫得脸的,除了周才人,哪一个不是她宁蘅提擢起来的?皇后抑仄着心中不适,堪堪挪开眼眸,重新带笑望向殿中歌舞。
既是皇帝赐膳,宁蘅便不能再推说不吃,谁料,一勺子刚将豆腐舀到嘴边,宁蘅却克制不住自己的呕意,将羹匙掷到一旁,背对着众人干呕起来。白瓷的勺子磕在玉碗之上,清脆一声轻响,皇后与陆贵姬一并将眼神回寰到宁蘅身上。
小满与立夏脸色大变,这可是皇帝赐的豆腐……就算娘娘她再不爱吃,也不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摔勺子啊。
立夏掏了手绢儿替宁蘅拭着嘴角,用眼色示意宁蘅赶紧去端碗水来。正这个时候,皇后与陆贵姬同时开了口。
皇后吩咐人去传验膳的内侍,陆贵姬却是令人速速去请贺太医。
两边话同时出口,宁蘅思绪已明。皇后是疑这豆腐有问题,随便查出些什么,便可扣盆臟水给自己……自己负责此事,便是被毒死了,也难逃干系。
而陆贵姬,她大抵是……
宁蘅不及深思,手边却是一热,她抬首,岳峥已经走到她跟前儿,眼神裏隐隐有着期冀之意。此时,殿中歌舞未停,众人虽猜到宁贵妃这边出了什么事,但人人不知内详,只能装着热闹,配合着升平歌舞。
岳峥立着,将虚弱坐着的宁蘅揽入怀中,他似安慰似发誓一般同宁蘅道:“阿蕙,你安心,朕不会任人栽赃你的。”
这话是说给宁蘅听,也是说给皇后听。
皇后脸色微白,只觉难堪得紧……皇帝听出了她的心思,无论结果如何,皇帝都不肯依照她说的做。
贺云祺急着赶来,饶是临近十月,却仍浮了一头薄汗。他先朝着帝后二人行礼,接着才伸指探脉,扶在宁蘅腕间。
一时间,尽十人的目光都落在贺云祺的脸上,他好像故弄玄虚一般,蹙眉迟疑一阵,又兀自笑开。岳峥忍他不过,低声轻斥:“贺云祺,阿蕙她怎么了?”
贺云祺起身,认真叩拜了下去。
他这个动作简单,可众人却统统明白了原委……“恭喜皇上,宁贵妃已有孕足月了,只是胎儿尚小,娘娘之前又留了病根,还需静静调养才好。”
话语前后,虽喜忧参半,可岳峥仍是喜不自胜。他朗声大笑,殿中觥筹交错俱是停了下来。黄裕知趣地叫停了歌舞,扶着岳峥从垂帷后步出。
“宁贵妃贤能,而今又有身孕,朕意欲加赐封号……懿。”岳峥略含暗示的眼光从后妃一列滑过,最后停在了皇后身上,“懿贵妃有孕,需要静养,后宫诸事,还是由皇后亲理吧。”
作者有话要说:哦也,怀孕啦!10个月不能ooxx啦!!
不喜欢岳峥的朋友应该会很欣慰啦~~【不要跟我说岳嵘也捞不着……他本来就捞不着……
42、漏话
岳峥的目光落在了皇后身上,而岳嵘的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帘后的宁蘅。单看那纱影,他根本分辨不出那帘后的究竟是宁蕙还是宁蘅,一样的轮廓,甚至是一样的声音。
岳嵘心裏也有些高兴,阿蕙是阿蘅最在乎的人,阿蕙如今能替皇兄诞下一儿半女,于皇兄而言是开枝散叶、传宗接代,于她自己而言,便是多个依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