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景崧望着悬浮在面前的玉简,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天至尊的传承……听起来当真是诱人至极。尤其是像老夫这样,距离天至尊仅有一步之遥的人,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只可惜,这是个陷阱。”周清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语气凝重,“他们两人,也只不过是被人操控的傀儡而已。”
“傀儡?”月景崧猛地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那两人修为与他相当,皆是地至尊大圆满!
刚才谈吐间,他还一直在暗中观察戒备,两人言行自然,神态如常,一点傀儡的迹象都没有啊!
他实在无法相信,能将两个地至尊大圆满操控得如此天衣无缝,背后之人的实力得恐怖到何种地步。
但看着周清凝重无比的神色,月景崧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
他对周清有着百分百的信任。
这般一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他不敢有半分大意。
“具体的缘由,回程路上我再跟崧叔详说。”周清收回目光,语气急促,“我们得立刻绕路返回,提前做好准备。”
月景崧能感受到周清言语间的紧迫感,不敢耽搁,当即点头:“好,都听你的!”
他一巴掌拍碎玉简,随后迅速取出星舟,两人纵身跃入其中。
星舟调转方向,朝着与寒月分舵完全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返程途中,月景崧静静听着周清诉说新生星域的隐秘,脸色一点点凝重下来,到最后竟隐隐泛白。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瀚海星域之中,竟悄无声息孕育出了一方全新的星域。
更骇人听闻的是,这方星域的天道意志已然成形,连双盟那两位身为天至尊的星主,都被其控制成了傀儡。
或者说,是保留着部分自主意识、却彻底听命于她的代言人。
而所谓的秘境、天至尊传承,一切用来引诱修士靠近的东西,全都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一旦踏入那方天地,最长活不过三个月,所有进去的人,都只是她的试验品。
想到这里,月景崧看向周清的目光里,不由自主又多了几分敬畏。
万年前,墟烬族那么多精锐,就连贪狼军锋字营那般顶尖强者都没能逃出生天,可周清却从那恐怖之地硬生生闯了出来。
毫不夸张地说,周清是眼下唯一一个知晓内里真相的人,当然,如今也算上他一个。
“所以,按你的猜测,这方新生的天道星域,其实和瀚海星域一样,是当年一同诞生的双子星域,只是因某些缘故,瀚海星域先一步发育成熟?”月景崧沉声问道。
周清微微颔首:“只是一个猜测,也有可能是后来才慢慢孕育成形的。”
月景崧沉吟不语。
第九主星域麾下,统御着数百个附属星域。
无论是荧惑星域还是瀚海星域,都已存在不知多少岁月,孕育出了无数修真国与文明。
可这方新生星域,无论疆域规模,还是其内生灵状态,都还停留在最原始的阶段,实在太过诡异。
“不行,此事太过重大,我必须尽快传讯总舵,让他们知会双盟,严加防范!”月景崧当即道。
周清淡淡反问:“怎么防范?”
“自然是紧盯那些眉心带有灰白纹路的人,一旦发现,立刻戒备!”
周清轻轻摇头:“崧叔,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那纹路不过是一个标识,我猜,只要那位天道意志愿意,随时可以将其彻底隐藏。
她如今显露在外,不过是像宗门弟子统一服饰那般,当作自己麾下代言人的标记罢了。”
月景崧眉头紧锁:“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族、妖族修士不断被引诱进去,沦为试验品、最终惨死吧?长此以往,我们对抗墟烬族的有生力量,只会越来越少。”
“这点我自然清楚。”周清平静道,“可就算所有人都有了防备,她就不会换一种方式引诱吗?到那时,防不胜防,反倒更麻烦。至少眼下这套路,我们是心知肚明的。”
月景崧一时语塞。
周清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崧叔,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不妨换位思考,若你是双盟高层,得知一方全新的附属星域正在成型,且它对墟烬族、对我等并无明显偏向,你会怎么做?”
“自然是……设法利用。”月景崧下意识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骤然顿住,猛地看向周清,“你是说……”
周清点头,语气平静:“既然这道天道意志能化形、能交流,甚至还处于懵懂可诱导的阶段。
双盟高层里,一定会有人选择与它交好,甚至达成隐秘协议,助它完成试验。
九大主星域,三千附属星域,麾下修真国林立,派系纷争不断……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月景崧喉结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
身为星空修士,他太清楚这些上位者的行事风格了。
这种事,他们绝对做得出来。
即便有人心怀仁义出言反对,也必定会有另一批人,愿意为了更大的利益铤而走险。
各大军团之中,本就不乏以小博大的战役,明知是陷阱,也愿意牺牲一批看似无关紧要的棋子,去换取战略上的巨大优势。
“你说得对。”月景崧深吸一口气,“即便只是猜测,我们也不能冒这个险,否则后续因果太大,不是我们能承担的。”
周清不再多言:“先不说这些了,我们尽快赶回分舵。”
月景崧点头,不再犹豫,全力催动星舟,速度再度暴涨起来……
……
三天后,两人顺利返回寒月分舵。
星舟刚一落地,月景崧便迫不及待地找来酒徒生等人,第一时间询问近期是否有陌生强者到访。
众人却先顾不上他,目光齐刷刷落在周清身上。
感受到他体内那股浑厚凝练、已然彻底稳固的地至尊气息,所有人脸上瞬间爆发出激动之色,纷纷上前恭贺。
待礼数行毕,才转头看向神色凝重的月景崧,纷纷摇头,表示并未见过可疑之人。
“希望他们见曜日殿分舵已然覆灭,会误以为我们月神宫分舵也一同遭劫……好在他们手中的星图并不完整。”月景崧低声自语。
“宫主,到底出了何事?”酒徒生见两人面色异常沉重,忍不住开口问道。
月景崧一挥衣袖,灵力涌动,在众人面前凝聚出花青黛与娄山公的模样。
“即刻传令下去,全舵戒备。一旦发现这两人踪迹,立刻上报,切记——对方无论问什么,都不可应答半句!”
众人见他语气肃杀,知道事态非同小可,也不多问,齐齐躬身应道:“是!”
随即纷纷散去,将命令传至分舵各处。
月景崧长舒一口气,看向周清。
周清沉吟道:“放心,他们无非是四处拉拢人头,我们不去理会便是。总不至于,还能强行把人挪移进去……”
话说到一半,他骤然顿住。
月景崧脸色也猛地一变。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陷入沉默。
片刻后,月景崧先开口:“你之前说过,那片新生星域距离双盟交易星只有一年航程。
万年前那处古战场闹得极大,我倒是知晓。
可如今那两人专门寻上月神宫与曜日殿分舵,说明他们口中的‘秘境’,必定离我们不远。总不可能让我们跟着他们跋涉数年去寻宝。”
周清点头:“我亲身进过那方天地,地域并不算广袤,绝不可能直接延伸到此处。所以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月景崧急忙追问。
“第一,那所谓秘境附近,藏有空间传送节点,能直接把人送入新生星域。
第二,有天至尊强者暗中埋伏,一旦有人踏入陷阱,便当场镇压,再强行押送前往那片星域。”
月景崧听得连连点头:“这两种可能都极大。不行,此事我得亲自部署。为以防万一,寒月分舵即刻对外封闭一段时间。”
说罢,便匆匆离去。
周清望着他的背影,心头也莫名升起一丝紧绷。
自他逃出那片星域至今,已是十几年过去。
天知道那片新生星域,如今已经膨胀到了何种地步。
光是他亲眼所见,当日交易星广场上,便有数尊天至尊被说动,蠢蠢欲动想要前往。
实在是影像石中展现的天材地宝太过诱人,再加上萧烈霆、凌破苍两位双盟星主亲自站台,自带信任光环,不知多少人会心甘情愿踏入死局。
“希望……只是我想多了。”周清轻声喃喃。
“老四!你真突破地至尊了?”
“公子——”
门外很快传来闫小虎与上官梨激动的呼喊。
周清收敛心神,重新露出笑意,望向兴冲冲跑进来的两人。
……
幸运的是,接下来一个多月,花青黛与娄山公始终没有出现。
看样子,两人应该是阴差阳错绕去了其他方向,由此可见,路痴到哪儿都一样。
对此,周清对上官梨更是满意。
这丫头简直是行走的人形星图,方向感奇准,从未出过差错。
既暂无风波,他便打算趁这段安稳时日,将《雷煌典》一举修至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