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良道士将珠子毫不犹豫朝降魔杵掷去,珠子在半空中炸开。
被封在里面的金色闪电被放了出来,迎风暴涨,化作一片覆盖百里的金色雷暴。
金色闪电与降魔杵轰在一处,两股力量疯狂撕咬,轰隆不断。
胖道士借着雷暴掩护,从袖中又抽出一张符纸。
符纸上画的是一扇门。
他将符纸往虚空中一贴,符纸无声燃烧,一座虚幻的石门从火焰中缓缓浮现。
石门上刻满了古老阵纹,门缝中透出淡淡的白光。
他抬手推门,石门纹丝不动。
“祖宗哎,你可千万别在这个档口坑我啊。”胖道士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又加了几分力气,石门依旧纹丝不动。
这遁界符哪都好,就是要捕捉到一瞬的空间波动才能开门,偏生他的法则不擅长此道,加上此地空间波动得厉害,就更难打开了。
以往都是靠分身提前布置好的空间节点来感应,如今临时抱佛脚,石门理都不理他。
此刻,棺椁中那只素手已破开雷暴边缘,五指翻飞结印,灰白法则凝聚成一根巨大的手指从天而降。
手指未至,胖道士头顶的虚空已被压出一个凹坑,护体灵光剧烈震颤。
他反手一抛,一串十二枚铜钱飞出袖口,在头顶排成一线,与那根灰白手指轰然撞在一起。
铜钱炸成漫天碎屑的同时,他也一把捞起肩头的周清,肥硕的身躯硬生生横移数十丈,险险避开了手指的正面轰击。
碎屑与灰白法则的余波擦着他的后背刮过去,原本就破破烂烂的道袍又少了一大块,露出底下白花花的皮肉和一道还在渗血的旧伤。
“两个打一个,还下死手,脸都不要了!”他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却没闲着。
又是一张符箓拍在遁界符所化的石门上,这次灌注的不是灵力,是一缕从他指尖逼出的精血。
精血没入石门的瞬间,整座石门剧烈震颤,门缝中透出的白光骤然刺目,石门吱呀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二话不说一脚踹开石门,拖着满身血污跳了进去。
石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化作一张燃烧的符纸,就此消散……
……
等周清再次睁开眼时,出现在面前的,赫然是那颗荒星。
熟悉的灰褐色大地,熟悉的干裂沟壑和灰雾。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无良道士。
胖道士一个踉跄,突然捂住胸膛,张口便吐出一大口血。
似乎察觉到周清的目光,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渍,硬是挤了个笑脸出来。
“小乖乖,今天主人我就教你一个道理。什么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咱们杀了个回马枪。”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咳嗽,他喘了两口气,伸手摸了摸周清的脑袋,重新将他托上肩头。
随后自言自语道:“这遁界符是有距离限制的,否则道爷我也不会灰溜溜地跑回来。没办法,能甩掉他们就不错了。”
他不再多说,带着周清急速下掠。
周清坐在他肩头,心里对这无良道士逃命的本事是真的佩服。
不过,若是那两位也杀个回马枪,那他们可就是把自己送进瓮里等人来捉了。
穿过星球时,星舟掠过了他之前特地开辟的那处地下矿洞附近,周清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分星门还在下面,阎灵他们也不知道撤了没有。
以三师兄和瑶瑶的性子,到时间没见他回来,肯定不会走,多半还守在星门边上。
好在胖道士此刻伤势颇重,神识收敛,没有察觉到地下深处的异常,径直飞了过去。
周清暗暗松了口气。
他现在离这家伙太近,稍微一点神识波动都会被捕捉,既然又回到了这颗星球,那就慢慢找机会联系他们。
就这样,胖道士带着他飞越大半个星球,最终落在一片沼泽边缘。
这片沼泽比他当初在搜魂画面中看到的还要死寂,空中到处弥漫着厚重的腐臭灰雾。
沼泽深处歪着几棵枯树,树干漆黑,枝杈扭曲,树身上布满了被什么东西啃噬过的孔洞。
沼泽中央的水面更是纹丝不动,连一丝风都吹不起半点涟漪。
胖道士取出两枚令旗,一黑一白,旗面上绣着周清看不懂的古篆。
他将灵力灌入旗中,双旗交叉一挥,沼泽中央的水面忽然剧烈旋转起来,一个幽深的漩涡从水底翻涌上来。
漩涡不是往下吸,而是往上翻,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往外挤。
他收了令旗,带着周清纵身跳入漩涡。
漩涡之下竟然别有洞天。
这是一处古老的遗迹,穹顶高悬,石壁上嵌着不知什么材质的发光矿石,幽蓝色的光芒将整片遗迹笼在一层冷调的光晕里。
脚下是残破的石板路,两侧倒塌的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大多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
残垣断壁间散落着碎裂的石像和铜器,地面还有好几道深得发黑的裂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朽味,还夹杂着几缕极淡的血腥气。
看样子,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规模不小,从遗迹被破坏的程度来看,交手之人的修为绝不会低于天至尊。
没等周清细看,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立马看向【拘灵遣将盘】。
只见盘上红光无声扫过,盘面中央亮起了一个红色光点。
紧接着一道信息映入心神。
【姓名:闻人晖】
【修为:天至尊中期】
【死亡时间:五百三十六年】
【召唤成功率:44%】
看到此处,周清眼睛顿时一眯,此地竟然陨落过一位天至尊,而且看死亡时间,距今不过五百多年。
而胖道士看起来对这里颇为熟悉,一路上不断穿过残破的石道和倒塌的祭坛,难道此人是他杀的?
在周清疑惑的目光下,胖道士带着他不断深入,直至在一面石壁前停下脚步。
此处石壁看起来极为寻常,与一路过来所见的其他石壁没什么两样。
但胖道士却一翻手,取出了一枚暗金色的玉佩。
随着灵力注入,玉佩骤然一亮,石壁表面应声泛起涟漪,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无声浮现。
他收起玉佩,带着周清踏入其中。
下一秒,眼前豁然开朗。
蓝天,白云,青山叠在远处,脚下绿草迎着微风轻轻摇曳。
头顶甚至还悬着一轮不知是真是幻的太阳在照耀。
如此景象,与外面的死寂星球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胖道士继续往里走。
一条溪流从青山脚下绕出来,而在溪边,则立着一座篱笆小院。
篱笆上缠着不知名的藤蔓,开满了指甲盖大的紫色小花。
院中有一座茅屋,茅草顶铺得齐整,木门半掩,廊下挂着一串风干的草药,像是主人刚出门不久。
但很快,周清瞳孔骤然一缩。
因为在茅屋外面还有一亩良田,令他惊讶的不是良田本身,而是笼罩在上面的那层禁制。
九色灵光在光幕上缓缓流转,层层嵌套,环环相扣,这赫然是一处九色禁制。
禁制之内,氤氲的灵雾浓得几乎化不开,上百株稀有的灵药各自占据一小片区域。
有通体银白、叶脉间流转着月华的银月星草,有枝头挂着三颗赤红浆果的凰血朱果,还有通体漆黑、只在茎顶开着一朵拇指大的幽蓝小花的幽冥兰。
更有许多周清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奇花异草。
每一株都被一层薄薄的透明护罩包裹,各自的药力泾渭分明,互不侵扰,却又在灵雾的滋养下,长得愈发繁茂茁壮。
此刻的周清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直接从胖道士肩头跳了下去。
小短腿飞快地跑到禁制跟前,两只小手紧紧扒在光幕上,琥珀色的眼珠瞪得溜圆,眼睛都不眨地盯着里面的灵药,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胖道士对此毫不意外,嘴角微微一咧,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周清趴在光幕上,目光贪婪地从一株株灵药上扫过。
这段日子,胖道士给他的那些灵药已经算得上世间罕有,可跟眼前这片药田比起来,那些顶多算是不值一提的边角料。
不过,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田地里散落着不少深浅不一的土坑,看模样,分明是被人挖走灵药后留下的痕迹。
那些被胖道士赠予的灵药,似乎就是出自此处。
可这怎么可能啊,据他所了解,像眼前这类稀有灵药大多习性迥异。
有的喜阳、有的嗜阴,有的甚至会因为彼此的药力会相互克制,绝不可能在同一片土地上共存生长。
可眼前的景象却狠狠推翻了这个认知。
这些灵药不仅和谐共处,还长得如此枝繁叶茂、药力充盈,简直违背了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