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嬉闹以男生一脸英勇就义地吃下泡菜作罢,鸟雀又重归枝头,啾啾声不绝。
“下次亲手做泡菜,记得先尝味道再送人。”宋周接过他的话,抹去了原有的暧昧气氛,她拽了拽他的衣角,话题一转,“走,带你去看我的小树。”
她的小树是种在实验楼边的一株玉兰。
这株玉兰是她偷偷种的,特意选了实验楼也是因为实验楼很少有人光顾,校工们也并不太在意这个角落,就算看到了也不会特意清理她的树。
七年了,树虽然不高却是枝繁叶茂的,长得极好。
“看来长得挺好。”宋周伸手抚上玉兰的枝干,树干粗糙的表面磨过她的指尖,“走吧,去食堂。”
她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就只是为了看了这棵树一眼。
“我记得当年植树节我种的好像也是玉兰。”
许朝辞没有记错,他那次参加植树节活动,还上了报纸,报纸上他眉眼带笑在一众领导的照片的衬托下更将少年英俊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那期报纸也在各班女生手中来回传遍,就连当时宋周也在班裏女生面前由心夸了他。
当大家都在夸他的惹眼的长相时,宋周默默记下了他种的那株玉兰。
宋周回道:“是玉兰。”
“长得应该也不错吧。”
“就在高一高二教学楼中间,长得很好。”
适逢路过教学楼,宋周就随手给他指了一棵玉兰,长势喜人枝桠间甚至还有零星的白花。
但教学楼中间那株的玉兰其实是校工后来补上的。
许朝辞真正的玉兰树枯死在了他离开的那个冬天,原本差一点就能开花了,却没熬过一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
宋周和那棵树倾诉了太多有关憎恨,有关疲倦的情绪还有数不清的怀念和思念。
所以那棵树轰然倒下,许朝辞在学校的最后一丝印记也就此消失的时候,宋周去厕所洗了把脸,冰冷的水一下就掩盖了眼泪的温热。
但这些,他都不会知道。
“是长得挺好的。”他看着那株玉兰。
毕竟,他连自己亲手栽的树都分不清。
“不过那株是广玉兰,我种的是白玉兰。”他顿了顿,“和你种的那株才是一样的。”
“宋周,你记错了。”
教学楼中时不时传来笑声,将他声音模糊得很远,在这不合时宜的欢乐中,他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如燕子归南,再踏旧枝却已大变模样般的遗憾。
宋周一时楞住。
但很快又被身后出现的人群打断了情绪。
“原来你们这对背着我们大家在偷偷回忆往事呢!”有眼尖的上前调侃着,一时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们身上。
“不会是高中时候就有了故事吧。”说话的是站在李顾明身边一身长裙的张婉,她虽是朝着许朝辞和宋周说的,目光却停在了李顾明身上。
其中意味,不消多说。
许朝辞又撑起以往一副没个正形的模样,牵住了宋周的手笑道:“是啊,我高中就暗恋宋周了,这不,终于被我拐到手了。”他抬了抬两人十指交握的手,是宣扬也是示威。
原本看热闹的人也开始纷纷说起祝福的好话,“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之类的词都信手拈来不带重覆的。
宋周感嘆于成年人之间的见风使舵,许朝辞则伏在她耳边道:“他们就想看个热闹,自然是哪个热闹大趋向哪个热闹。”
但总有人似乎并不满意这一片和睦的场面,譬如张婉。
她呛声道:“宋周可在你走后给李顾明写了情书。”
原本可以做个聪明人,非得出来搅得一片难堪。
许朝辞认真地看了她两眼,“难道张学姐这一辈子就只喜欢一个人?我还记得张学姐写的情书,难不成现在学姐也还在喜欢?”
许朝辞咄咄逼人的样子问住了张婉,其余人也都从许朝辞的话裏猜到了几分。
许朝辞会记得张婉情书,那不就是张婉给他送过情书,再结合她如今如此针对宋周,看来还是放不下许朝辞啊。
众人同情的目光,压得张婉连连否认:“我当然不是。”
“既然张学姐都否认了,那周周以前写没写过的情书又有什么重要的?”许朝辞看向他和宋周交握的手笑道,“现在互相喜欢不就得了。”
众声杂沓,宋周望向他眼底,满满的都是自己。
“那封情书只是个误会。”宋周向前走了半步,“因为我高中时候比较独来独往,所以就没有机会和大家解释,让大家误会了我和李顾明那么久真的很抱歉,希望大家不要再把我和李顾明牵扯到一起了,这对我和李顾明都是很大的困扰。”
“而且。”宋周看了眼身侧的许朝辞,也学着许朝辞之前的模样将两人紧握的手举了举,“我男朋友比较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