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走吗?”许朝辞温声问道。
宋周可不想再拉长尴尬的时间,连忙拒绝,“不用了吧,我脚会疼。”
“可我还有东西没给你。”许朝辞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我背你走吧。”说完蹲下了身子。
“什么东西啊?”
“走了就知道了。”许朝辞偏过头来,“还是你要我抱你去啊。”作势要站起来。
“不用!”
本还在犹豫的宋周赶紧趴在了他的背上,他们一起穿过车水马龙的红绿灯路口。
拐进歪七扭八的小巷子,在一处旧小区的入口处,宋周看到了自高中毕业以后就心心念念的田记糕饼。
高中周边自她毕业以后就开始了街道改造,原本学校周围的很多商户也都因此搬去了别处或者不再开了。
田记糕饼也是这样消失的,连同宋周高中生活一起变成了回忆。
万万没想到,本以为闭店了的田记糕饼原来是搬到了这样一个难寻的角落,也难怪自己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只能在吃到其他绿豆饼时感慨一句,不如田记。
“田记……”宋周愕然,瞧着越来越近的糕点铺,店内还是那对老夫妻有一句没一句地在拌嘴,收音机裏还放着多年不变的黄梅戏。
“奶奶,来一袋绿豆饼。”他叩响了橱窗玻璃,朝老式商铺独有的玻璃洞口喊了一声。
两位老人家抬起头看向他们这两位仅有的客人,宋周被盯得有些羞怯,拍了拍许朝辞的肩头,悄声说道:“我脚好多了,你放我下来走走。”
许朝辞也註意到了二老的目光,猜到宋周是在害羞,故意装作没听见想逗她一番,下一秒腰间的痒痒肉就被宋周掐中了,为了避免两败俱伤,他忙放下了宋周。
“你都哪裏学的?”
“之前出去拍摄一个姐姐教我的,还有更厉害的破蛋一式没施展呢。”说完她抬了抬脚,“专治流氓。”
“你才流氓呢。”许朝辞揉了揉她的发顶,接过还热乎的绿豆糕。
“这次多送你一个红豆糕。”奶奶站在玻璃洞口边看着打闹的两人,“这小姑娘是二中的吧,以前老来我这买绿豆饼吧。”
“奶奶,你记得我!”宋周又贴近了玻璃几分,出乎意料之外的惊喜。
奶奶笑得和蔼可亲,余光撇过宋周身旁的许朝辞,“很难不记得啊,你以前来我这儿总爱等刚出锅的绿豆饼,每次都排第一个。好久不见啦。”
也一旁收拾锅子的爷爷也应声道:“都记得你呢,下次常来。”
“一定常来。”宋周眼眶带了些许红色,为的是久别重逢的欣喜。
原来,许朝辞要给她是这一份礼物。
“晚上修图时吃吧。”挥别转身时,许朝辞把装有绿豆饼的纸袋子塞进了她手裏
“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想吃田记?”宋周抚过纸袋子,一片热烘烘,是刚出炉的绿豆饼。
他若无其事地回她:“你微博看到的。”
经许朝辞点拨,宋周想起了自己两年前发的那条微博——每次深夜修图就会想起高中晚上熬夜刷题时吃的绿豆饼。可惜毕业以后就再也没吃到过那么好吃的绿豆饼了。
那是宋周唯一一条提到高中有关的微博。
“你是昨天晚上把我的微博都翻了一遍吗?”虽然吃得很饱,但宋周还是从纸袋裏拿出了个绿豆饼,轻咬一口,饼皮酥软,入口是绿豆馅恰到好处的清香甜腻,少一分不香,多一分太腻,是记忆裏熟悉的味道。
“我废了好大劲才找到这家店的,你居然不是第一时间感动地抱着我说——您的大腿我抱好了,此生非您不嫁。”许朝辞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反而是调侃虽迟但到。
“……”宋周拿起一个绿豆饼塞进了他嘴裏,“你还是吃点东西堵住嘴巴吧。”
田记糕饼店裏,做糕点的老两口趴在橱窗看着外面两位小年轻嬉笑着走远,二老对视一笑,店内老式收音机裏的黄梅戏正唱到《天仙配》的经典片段——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
大概是两年前,爷爷心悸进了医院,正巧遇上了在急诊轮岗的许朝辞,他特意加了两位老人家的联系方式,吓得他们以为检查有什么大事,一问才知道,他是想打听田记糕饼是不是还开着。
其实田记糕饼自从二中那边搬迁开始就歇业不开了,两位老人家每天忙着带小孙儿,直到前段时间把小孙子送去了学校,两位老人家又觉得生活空空的找不到事儿干,才重新在小区附近寻了个小地方开始重操旧业,虽然没什么客人,但两位老人家倒是很乐得那样的生活,比每天哄孩子轻松多了。
许朝辞自从知道店重新开业了以后,每周都会抽两天时间光顾,一来二去再加上许朝辞对爷爷的照顾,他们也熟悉起来。
看着爷爷奶奶拌嘴的样子,他有时也会透露几句不为人知的心裏话。
比如他其实已经快五年没回行瞿了,前段时间才从江城回来,就只因为一条微博。比如他其实并不嗜甜,只是后来习惯了往嘴裏塞点甜的。比如他来买绿豆饼只是因为有一个人很喜欢这家绿豆饼,那个人最爱吃买刚出炉的绿豆饼,每次都排得很早抢着第一个的位置。
爷爷奶奶笑着打趣,问他是不是喜欢的漂亮小姑娘时,他会认真的思考一番,然后比划给他们看,“就到我这儿,以前是个齐耳短发,现在留了一头长发,人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心很软,笑起来的样子很讨人喜欢。”
爷爷奶奶让他把人一起带来时,他就会惋惜地嘆口气,“我虽然很想见她,可她不一定想见我啊。我每天都盼着走在路上能撞见她,但是我又怕她过得太幸福,没有我以后反而活得更开心,不过更怕得还是她过得不幸福,我却没能陪在她身边。所以现在每天走在路上都在想,要是偶遇她了我该怎么办。”
“有缘分的散不了,我和老头子以前散了两三次,最后还不是成一对了。”老奶奶晒给他看手上的金戒指,照例递过绿豆饼,“你们俩肯定也会再见面的。”
但是两年过去,每次来都还是他孤身一人。
直到今天,才让人见着“漂亮小姑娘”的庐山真面目。
“年轻真好,可让他等着了。”奶奶坐回了位置一边调着馅,一边忆及往事,“你以前追我的时候有花那么长时间么?”
“我花得时间可不少,你那时候可是我们那片最好看的姑娘,眼光还高。”爷爷笑呵呵地指了指手裏的绿豆饼,“我为了做好这个可没少花心思。”
“切~也就我爱吃绿豆饼,我要是爱吃别的,你怎么办?”
“那我就去学别的咯。你爱吃什么我就去学什么。”爷爷又指了指桌上小碟子裏仅剩一个的红豆糕,“那红豆糕不就是我学会的么。”
“也就你傻了,我当年说的红豆是代表相思的红豆,你倒好,给我端了盘红豆糕就说要娶我。”
“我傻人有傻福,不是最后娶到你了。”
田记糕饼最出名的是绿豆饼,但论味道最好的其实是红豆糕,不过每天只做两块,且一概不售。
那天晚上,已经快一周没更博的送星星的po出了一张绿豆饼的照片,并配文——终于再次吃到心心念念的绿豆饼啦,还和当年一样好吃!感谢一些人带来的意外之喜。
粉丝纷纷留言,有问她去哪裏了怎么不更新,有问她地址想去尝试绿豆饼的。
最显眼的还是热评,不知道哪位学生拍的她和许朝辞站在舞臺上演讲的画面,评论也纷纷开始揣测绿豆饼的来源和她和许朝辞的关系,还真有几个编的挺像回事儿。
宋周啃了口绿豆饼,犹豫着要不要删博,正想着一条评论突然被顶上了前排。
“这两个人!!我国庆时候在谢记大排檔见到过!!因为实在太甜了,没忍住拍了张照片!”
谢记大排檔?那不就是喝醉那次。
宋周皱着眉点开了链接。
照片一出,宋周直接摔了手机。
照片上,是宋周勾着许朝辞的脖子,像一只树袋熊挂在他的怀裏。
这这这……
受到惊吓的宋周紧急拨通了许朝辞的电话,“我喝醉你送我回家那次,我没干什么离谱的事吧。”
“离谱的事?”许朝辞轻笑了下,“你那天指着街对面的雕塑认定他是真人的时候挺离谱的。”
“就这个……没有别的了吧。”宋周试探地又问了句。
电话那头沈默了一会,“你亲了我,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