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耳边嘈杂都慢慢消散,旁边的座位好像有人坐了下来,宋周懒得睁眼,抱着东西往裏挪了挪,就又睡了过去。
迎面吹来几缕风,掺着淡淡的桂花香,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
“还是晕车?”记忆深处熟悉的少年声音再次响起。
她侧过头迷迷糊糊看过去,少年撑着头正盯着自己,眸底一片清亮,笑起来的样子竟比窗外秋色更胜几分。
他抬手摘下左耳耳机,不由分说地塞给宋周,袖间传来一阵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和以前一模一样。
那时的宋周永远地不解风情,只有晕车迷迷糊糊的时候才会丢掉冷漠,任由许朝辞胡作非为。
“……我忘了置身濒绝孤岛,忘了眼泪不过失效药,忘了百年无声口号,没能忘记你……”耳机裏是他翻唱的《奇妙能力歌》,在一个夜空缀满星星的露臺,被迫翘掉一节补习课的自己听了一整晚的那首歌。
宋周不喜欢207路的另一个原因,207路的每个位置也曾布满许朝辞的身影。
再睁眼已是终点站,司机师父从驾驶座后探出了个头来提醒道,“小姑娘睡得挺香,但是终点站到了,该下车咯。”
环顾四周,车窗紧闭,车上只剩她一个乘客。
好尴尬!
她赶紧一把抓起自己的东西,埋头落荒而逃,直到走进行瞿二中才慢下步子。
林荫道上三三两两结伴走的学生偶尔会传出阵阵笑声,不起眼的角落裏也会传来朗朗背书声。
有人觉得高中是一生中最好的时光,有最美的朝霞和落日,少年人的青春悸动都格外扣人心弦。
但也有人觉得高中惨淡无光,是只剩黑白灰的修行,而那些偶尔跳进心裏的彩色全是奢望。
很不幸,宋周是后者。
“嗡……”
手机震动声打断了宋周的思绪,是表姐的微信来电。
“周周,我听姨妈说了,你早就出门了啊。”
“是被我妈赶出家门的啦,我已经在二中了,刚好提前踩踩点找个好地方,到时候把你拍的比我其他所有拍的照片都好看!”
“好呢好呢,周周妹妹拍星星都那么美,拍我肯定是不在话下啦。”电话那头顿了顿,开始了生硬且蹩脚的转场,“刚好有个人早到了,就在高三楼四楼大阳臺那边坐着呢,你不如先去和他汇合呀。”
敢情是这通语音电话的目的是隐晦示意相亲。
自打宋周过了25岁生日后,身边所有人都突然开始担心起了她的终身大事,假期裏的相亲推了明天还有后天,难应付得很,斟酌一番还是决定先去敷衍应付一番,然后再用性格不合适这样的万能模板婉拒好了。
“好吧,我过去看看。”
宋周费力爬上四楼,走到熟悉的走廊,抬眼望去,只有走廊尽头的长桌上趴着一个人,正背对着自己。
垂落的爬山虎新绿,随风轻抚过他如墨的发梢。
白衬衫的衣摆也被微微吹起一角。
神使鬼差地,宋周举起了自己的相机。
“小朝!”
按下快门的瞬间,身后楼梯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唤。
宋周转身,只见来人一身白大褂,看到举着相机的宋周微微一怔,“你是,宋周?”
听到他喊出自己的名字,又一身医生打扮,宋周楞了半晌才道,“你好,我是宋周。你是那个许……”
“我是许所有。”看到宋周探究地打量着自己身上的白大褂,他忙又解释道,“着急赶过来,衣服只能待会儿再换了。”
宋周想再说些什么,但憋了半天只蹦出了个,“奥,你名字挺有意思的。”
回覆虽敷衍,但对方却被戳中了兴趣,反而开始了侃侃而谈,“你是第八个觉得我名字挺有意思的,我一直都觉得我名字挺好的来着,但我奶奶就一直觉得这个名字太随意了,老想叫我改掉……”
宋周脸上微微笑着,心想世界上应该再找不出比相亲尬聊更尴尬的事了。
正思考该怎么结束糟糕的对话,一道低沈略带些嘶哑的熟悉声音打断了许所有的高谈阔论,“你怎么见谁都要说一遍这些乱七八糟的。”
宋周抬眼向声源处望去,原本趴在长桌睡觉的人此刻就在几步外,正倚在窗臺边伸了个懒腰,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漫不经心地对上了自己的视线。
“学姐,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