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又猜错了。
许朝辞重新推动轮椅,似乎并不打算解惑了。
宋周拉满的求生欲告诉她,这个问题拖不得,于是她扭头眨巴着眼睛看向身后的冷着一张脸的某冰山,卯足了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羞耻劲撒娇道:“阿朝~我错了~你就告诉我嘛~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空气好像凝固了几秒,身边路过行人的脚步都有明显的停滞,更有甚者呆望起了宋周和许朝辞。
显然第一次使用撒娇技能的宋周,没能控制好音量。
伴随着头顶那声轻笑,羞耻感从头顶蔓延到了脚趾,别说是三室一厅了,整栋大楼都快被宋周抠出来了。
宋周忙用毯子遮住了自己的脸,朝身后人嗔怪道:“呜呜呜,你还笑!”
缩在毯子裏不见外界的宋周才拾起一点自如,许朝辞就凑到了她的耳边,压低声音告诉了她更糟糕的坏消息:“刚刚他们都看到你长什么样了,现在遮也没用了。”
绝对是报覆!宋周现在坐在轮椅上走向的控制权全在他手裏。
“别躲了,人都走了。”许朝辞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好。
宋周先是掀了一条缝,查看四周确如许朝辞所说那般才重新从毯子裏钻出了脑袋,“快点走。”她反手勾了勾许朝辞的衣角,这社死地,她是一秒也呆不下去了。
许朝辞也不再捉弄她,迈着步子快速离开了现场,还专挑了人少的道。
“150226到底是什么日子?”付出了巨大代价仍没得知的答案,宋周可不会善罢甘休。
“是初八那天。”许朝辞揭晓了谜底,“分别前的最后一面。”
15年的初八,是高三开学的前前一天,是许朝辞分别前见到宋周的最后一面,但却不是宋周见到他的最后一面。
“那时候你说明天要送一样东西给我,结果第二天我等了整整一天也没看到你。”许朝辞虽然极力克制,但失落又怎么遮掩得住。
那天,宋周其实是去了的,但当她看到暮念和许朝辞一起走进那扇门时,她忽然丧失了所有的底气,落荒而逃。花了一个寒假织好的围巾没能送出去,最想告诉他的那句含蓄的,我会在北京等你一年。当然也没能说出口。
宋周犹豫着说出了事实,“其实我去了,不过看到了你和暮念一起进了你们家。”
“……”许朝辞的脸上就差写上后悔两个大字了,“早知道,我应该第一时间就介绍你们认识的。”
转了一圈,两人终于又回到了病房。
病房门前,宋周望向仍在懊恼的许朝辞,眼底满是庆幸,“之前我以为能和你再相见还能重新走到一起是上天的眷顾,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正欲将她抱至床上的许朝辞停下了手中动作。
“因为我知道了默默关註送星星的一夕是谁了。”宋周笑了起来,“许朝辞,你说,爱是什么?”
许朝辞抓着轮椅的手顿了顿,原来宋周从他手机裏都看到了。
“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他也不再遮遮掩掩。
甘愿默默关註你的点滴,连评论都害怕暴露自己,但又抱着一丝侥幸给你点讚,心想万一呢,万一你能猜得到我,万一也会偶尔想起我。许朝辞就是抱着这样想触碰却又不敢的心,在分别的漫长七年裏,思念着她。
他们的重逢不是天意,从头到尾都是许朝辞的人为。
“把锁屏密码改了吧,别用分别的日期了,用重逢的日期吧。”宋周抬手环住了他的肩膀,脸颊贴过他的耳廓,鼻尖弥漫皆是他清冽的气息。
“应该比211001更早吧。”宋周松开了这个拥抱。
许朝辞轻咳一声,“是210921。”
宋周对这个日期是有印象,那天是中秋节,她受邀参加了湖东市的文化节。
原来那天许朝辞和周女士解释两人重逢的内容并非胡诌。
不过小桥流水,黛瓦粉墻,青石小巷,灯盏万千虽都给她留下了不浅的印象,但在那些印象裏,并没有许朝辞的出现。
是她于夜色泛舟时,石桥上正路过的行人吗?还是她迷失于古色古香的建筑中错身而过的游客,抑或是她提裙放河灯时湖对岸驻足的看客?
“别想了。”许朝辞打断了她的梳理,一手搂过她的腰,一手环过她的腿弯,打横抱起了她,将她重新放回了病床上。
“那天我是去拜访我导师的,师娘说有灯会,就顺便拉着我去逛了。我在拥挤的人潮当中,一眼就看到了对岸的你,你正给一个小姑娘分糖葫芦呢,不过等我穿过人群再赶到那边时,已经找不到你了,大概是我太失落了吧,那个小姑娘还把糖葫芦转送给了我,跟我说吃糖要开心。”许朝辞支着下巴,像是在回味糖葫芦的口感,“虽然四舍五入算是你送给我的,但那糖葫芦真的太酸了。”
虽然酸,但他还是吃完了。没见到亲眼宋周的时候,他总觉得忍忍就过去了,但一旦亲眼看见她消失在面前,唾手可得却又转瞬化为空的无力感,让他彻底明白,他怎么可能忍忍就过去。
宋周双手捧住了他的脸,“以后给你买最甜的糖葫芦,管够行吗?”
还好,他这次真的抓住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