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马贡过来探望我的朋友,但是他今天并不在家。”路易斟酌了一下词语,“我希望今天就能见到他,玛丽小姐,您知道怎么才能找到阿尔莱德吗?”
“啊!您叫我玛丽就好,阿尔莱德先生不知道您今天会来,否则他就是让玛格丽特小姐不高兴也不会出门去的。”玛丽脆生生地说,“您既然要等阿尔莱德先生,那不如进到裏面来,休息一下吧,就算是现在立刻派人出去,他也得有一段时间才能回到呢!”
接着她转身看向看门人:“通萨尔老爹,你找个人去跑个腿告诉先生一句吧,就说路易·杜·法朗坦先生在等他,我敢说他肯定立刻就会赶回来的!”
“家裏就我和你两个人了,我哪裏走得开啊,总不能把你一个姑娘家丢在家裏吧!而且这个点儿,谁也不知道他在哪裏啊。”
看门人很不情愿地抱怨。
“他应该是在裏什尔咖啡馆,不然就是在牡蛎岩饭店,反正总不过是那几个地方。我给您几个苏,您去找个人跑腿吧,我知道您肯定找得到的。”玛丽说。
那一边,彼得老爹为路易放下了马车臺阶,听到这话惊讶地对路易挑了挑眉,后者什么也没说,自己跟着玛丽走进了圣乔治街七十九号。
玛丽拿着蜡烛在前面引路,他们走进了这座小楼的一楼客厅,客厅裏的壁炉没有烧起来,导致了裏面的光线只能依靠窗外的路灯,非常昏暗。靠近街边的窗子窗帘拉开着,一缕街灯的光芒透进来,照在窗边的一张桌子上,上面堆着几块布料,看起来在走出去之前玛丽正在为布料商做刺绣之类的女红活儿。
“您请坐!”
玛丽匆匆忙忙地整理好椅子上的天鹅绒坐垫,将烛臺安放好,点起另外两只蜡烛,然后匆匆走出了客厅。过了一会儿,她抱了一个小小的木盒子进来。
木盒子晃动的时候发出了钱币碰撞时特有的那种金属声,玛丽将盖子打开,烛光下只见裏面是散乱的大小银币和铜币,看起来这是个零钱盒子。
这时候看门人也走了进来,他紧紧地盯着那个装着钱币的木盒子。
“我给你四个苏,您拿去隔壁邻居家找个仆人去告诉阿尔莱德先生吧。”
玛丽说着,从盒子裏数出了两个十生丁的铜币,拿在蜡烛前看了看,确定没拿错才给了看门人。
“我也得跑腿,还得传话呢,怎么也得给我一个苏吧!”看门人说。
“啊呀,您也就从这裏走到隔壁去!”玛丽撒娇地说着,但还是多数了一个五生丁的铜币给他。
看门人接过那三个铜币,正准备走的时候,玛丽喊住了他。
“等会儿,通萨尔老爹!”
接着她转身看向了坐在椅子上打量着房子内部摆设的路易。
“法朗坦先生,您来之前吃过饭了吗?”
路易楞了一下,有点尴尬地摸了摸肚子,这才感觉到自己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吃东西了:“呃,啊,还没有呢。”
“您稍等,我等会给您拿一点面包来,让您先吃点垫垫肚子。”玛丽说着,将已经合上的木盒子重新打开,然后从裏面拿出了两枚两法郎的银币:“通萨尔老爹,麻烦你,等下去德尼老爹饭馆买两份晚餐回来,四十个苏一份、能选三个菜的那种套餐,一份要莱茵鲤鱼、鲜菌烧鹧鸪和萝卜烧鸭,一份要葱头烤羊腿、胡萝卜炖鲜牛肉和橄榄烧鹅;汤要牛肉汤和百合浓汤,甜点要布列塔尼小蛋糕和玛德莱娜小蛋糕。”
这回看门人没有接那两枚银币。
“小费,小费哪,玛丽!”看门人嚷嚷道,“我跑个腿儿就算了,有客人来跑腿儿也不算什么,但是你不能让我跑腿还得赔钱啊!这价钱刚刚好,难道要我自己来给饭馆出小费吗?”
“你又不是在饭馆裏吃,哪裏需要给小费。”玛丽说,“至于你跑腿的小费,每份套餐不是会带一瓶红酒吗?阿尔莱德先生和法朗坦先生喝一瓶,还有一瓶是你的了。”
看门人犹豫了一下,讨价还价:“如果他们不喝,两瓶都得给我。”
“成,你快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