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关了灯的客厅裏,俞之衍独自坐在沙发裏,蛋黄就趴在他的脚边。
桌上的酒没开,杯子裏是热茶。
俞之衍此刻清醒得很。
他打通了贺泽的电话,过了一会儿才被接起,传来贺泽含含糊糊的声音,“餵,之衍啊,这么晚了什么事。”
“陪我去趟莫斯科,夏叶初离家出走了。”
贺泽朦胧之间只听见了“去莫斯科”几个字,第一直觉是大晚上的俞之衍发什么神经。
“俞之衍你小子是不是有病,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
贺泽吼了俞之衍一嗓子后,自己也清醒了半分,打开灯撑起身子,抓住手机又问了一遍,“你说啥?你要去莫斯科?”
“嗯,你陪我去。”
“你去莫斯科做什么?你要怎么去?让我陪你坐火车横穿西伯利亚?这活我干不了,你去找别人。”贺泽说着一脚踹开了被子。
“夏叶初要跟我离婚,跑去莫斯科好几天了。”
贺泽忍不住大笑了几声,“你自己老婆自己去追啊,找我做什么。”
“你陪我搭飞机。”
贺泽这回是真醒了。
“你说什么?你要搭飞机?”
“嗯。”俞之衍伸手揉了揉蛋黄的头,“明天去办签证吧。”
“你决定好了?”
“嗯。”
“那行,我陪你去。”贺泽挂电话之前又吩咐了一句,“别担心了,快睡吧。”
俞之衍和贺泽拿到签证就买了最早的航班。
在候机室裏,贺泽看着俞之衍凝重的神色安慰道,“不要紧张,没事的,我在旁边。”
俞之衍握紧的拳头松了松。
“嗯。”
进入机舱后,俞之衍额头开始冒汗,纸巾擦了一张又一张。
贺泽坐在旁边,看着心情都有些沈重,但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在旁边默默地陪着。
或许这么说有些无情,但这必须由俞之衍独自面对。
尽管他知道俞之衍这些年对飞机恐惧的来源,但他也知道,打败恐惧唯一的办法,只有接近它,无限接近它。
登机后,俞之衍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庆幸的是两人的座位都不靠窗,在中间挨在一起,贺泽还能随时照看着俞之衍。
贺泽聊了一些不着边际的天,想分散俞之衍的註意力。
但当飞机滑行至跑道,准备起飞时,俞之衍额头开始疯狂冒汗,汗如雨下。
贺泽看这场景才有些慌了,“还好吗?不舒服跟我说,我们下去。不然一会儿可就不能后悔了。”
俞之衍强忍着不适摇了摇头,“可以坚持。”
“头晕不晕,心臟呢?会不会难受。”
俞之衍紧闭着双眼,“还好。”
“你一会儿害怕就抓住我的手,有哥在,别害怕,实在不行我还会给你做人工呼吸。”
俞之衍听见这话掀开眼皮,忍不住白了贺泽一眼,心情倒是因为贺泽的一句玩笑话放松了不少。
发动机发动,飞机开始往前滑行,俞之衍紧张地闭紧了双眼。
动力足够,飞机到达离地速度后,前轮离地起飞,上升过程中“嗡嗡”的发动机声音和推背感让俞之衍感觉到害怕。
闭着眼感受着周围的环境仿佛回到了以往夜夜的噩梦裏。
熟悉的无助感袭来。
俞之衍的手死命地抓着扶手,他害怕,下一秒就跟梦裏一样,什么也抓不住了。
“放松,没事的。”
贺泽俯上俞之衍用力的手,反覆地重覆着,“深呼吸,放松放松,别紧张,我在旁边呢。”
还好上升过程没有持续太久,到了平流层,飞机逐渐趋于平稳,噪音也变小,推背的感觉也消失了,俞之衍这才松开了紧握的手。
“没事了,没事了。”贺泽拍了拍俞之衍的后背。
因为冒汗都把俞之衍额头的碎发打湿了。
俞之衍端起桌前的水,猛地喝了一大杯才缓过劲来。
“其实没这么可怕,是吧。”
俞之衍撇了贺泽一眼,“你突然抓我手比较可怕。”
贺泽差点气笑,“行,过河拆桥。”
两人又互相调侃了几句,俞之衍的内心随着平稳的气流逐渐趋于平静。
冷静下来,其实并没有记忆裏那么瘆人。
高空与白云,曾经是他年幼时想要追寻的梦想。
以前坐飞机时,他最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略过的云和脚下的大地,把美好的山海尽收眼底。
飞机平稳地飞着,伴随着白噪音和高空较为稀薄的氧气,两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俞之衍因为近日没有好好休息过,在飞机上睡得格外的香。
再一次醒来,已是空姐过来提醒他飞机即将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