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一场聚会在最后的欢笑谈话中结束,俞之衍把俞老奶奶及俞卫民送回老宅。
父子难得见面没有所谓的促膝长谈,更没有新婚前长辈的叮嘱唠叨,这时的书房却是剑拔弩张。
“我母亲留下的东西我甚至都没见过,人家几句首长就把你哄得一楞一楞的,你说给就给。”俞之衍忍了一个晚上,此时站在书桌前,双手插兜,说话时都能看见脖子上暴起的青筋。
哪有几个人敢这样对俞卫民说话,他重重拍了桌子,一双眼睛瞪着俞之衍,“都要结婚了哪有不给传家宝的道理?给了她的还不就是你的?你个大男子汉跟自己妻子计较一块玉器成何体统。”
俞之衍冷哼一声,“我在意的不是一块玉器,是您的态度。当年我妈的遗物都不曾见您收拾过,怎么传家宝就能保管这么多年,果然您真宝贵的东西还不是牢牢地带在自个儿身边。”
俞卫民怎么听不出俞之衍在内涵自己,气得大骂一声“逆子”,随手抓起一旁的陶瓷水杯,准确无误地往俞之衍身上砸过去。俞之衍也没躲,任由着水杯砸到自己身上。
“咣当”一声杯子在地上支离破碎,俞之衍懒得再争论,迈开腿离去。
如果说人前的俞之衍的一直是冷静稳重又有教养的绅士,那么每次与俞卫民见面总能激发出俞之衍叛逆又目无长辈的样子。
俞之衍脱下被水淋湿的外套,搭在手臂上,重重地嘆了一口气,想去找俞老奶奶道别,就看见俞老奶奶坐在藤椅上笑瞇瞇地等着他。俞之衍习惯地搬过小凳子坐在一旁。
俞老奶奶对俞之衍眨了眨眼,“你俩每次一见面就不得安生,又吵架啦?”
俞之衍点点头。
“我都听见声音了,砸伤你没有,跟奶奶说说。”
俞之衍摇了摇头。
俞老奶奶轻轻摆动扇子,眼睛看向远方,“八月快到了吧,你爸这次假期长,到时候你陪他去看看你的母亲。”
俞之衍嘆了口气,“奶奶,您知道的,我不想和他一起。”
俞老奶奶轻轻地抚摸着俞之衍的脑袋,“傻孩子,我知道你怨他,但如果能重来,他宁愿自己没打那通电话。你母亲逝世给他带来的伤害不比你小,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也会从梦裏惊醒,看着身边的空床位怅然若失。”
俞之衍的母亲--柳裳佩,是一名出色的钢琴家。俞卫民刚进军队的那几年一心只有事业,在年近三十岁的时候才与柳裳佩相识相爱,当时的柳裳佩刚在国际上崭露头角,意外怀孕才有了俞之衍。
由于这个甜美的意外并没有在柳裳佩当时的规划中,于是结婚分娩之后柳裳佩继续自己热爱的事业,只有在没有演出的时候,柳裳佩会带上俞之衍去家属院住上一段时间。
小时候的俞之衍经常陪着柳裳佩到处演出。小俞之衍每次都穿着精致的西装坐在第一排,努力地给柳裳佩鼓掌,在演出结束后第一个上臺给柳裳佩送上鲜花,从俞之衍蹒跚学步只能拿着一支玫瑰,到长大得可以捧起一大束花。
小时候俞之衍就经常问,“为什么爸爸不来看妈妈表演呢?”
柳裳佩每次都会捧着俞之衍粉嫩嫩的小脸蛋,温柔地说,“因为爸爸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呀。”
这时俞之衍就会鼓着腮帮子,撅着嘴巴,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道,“可是妈妈也很重要啊。”
成长过程鲜少有父亲的参与,硕大的家裏没有父亲的身影,想过一家三口的生活得一路奔波,属于妈妈的舞臺永远不见他那骄傲的父亲出现,大概是从那时候,俞之衍对于俞卫民就缺少父子该有的亲密与信任。
俞之衍沈默许久,“奶奶,爷爷以前鲜少陪您,您都没有怨言吗?”
俞老奶奶微诧,“你爷爷啊,以前可是真枪实弹上战场的,他从中印边境执行任务回来之后,我们才有的你父亲。上战场可是要流血的,我那时候天天担惊受怕,一是怕你爷爷回不来,但我更怕他们无法完成任务啊。当时可是各国虎视眈眈,想尽一切办法要挑起事端,如果不能完美完成任务,背后的几亿人生存就将再次受到威胁。他们肩上的任务太重啦。”
俞老奶奶说着逐渐激动,眼眶裏都有了泪花,“你生在和平、富裕的年代你是无法感同身受的。国无防不立,民无防不安。没有他们一个个地守大家,哪有我们的小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