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点。”俞之衍答道。
四人就这样坐上了麻将桌,电视节目的声音彻底沦为背景音。
杨华雅和夏东正的牌技差不了多少,但今晚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怎么回事,杨华雅一直胡牌。
夏叶初和夏东正差不多,偶尔胡一把,倒是俞之衍,一晚上只胡过一次。
临近十一点,夏夜初因为看了一眼唐璐发来的消息,杠完之后忘了摸牌导致了小相公,本该不能和牌,只能陪打,但夏叶初恰巧借这个机会去了趟洗手间,这回就算夏叶初的牌作废了。
回来之后,夏夜初站在一旁看俞之衍的牌,没过一会儿她就发现,其实俞之衍的牌很好,甚至好几次都听牌了,但俞之衍还是拆了自己的牌打了出去。
果不其然,又放炮了。
杨华雅胡了。
杨华雅乐得笑开花,夏东正推倒自己的牌,一一讲解着手裏的牌,说自己听了好久呢。
杨华雅说,没办法呀,听得久不如对家打得巧。
这对家正是俞之衍。
俞之衍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笑,盖下自己的牌推到中央。
开始下一把。
夏叶初回到自己座位上,思索着俞之衍这么聪明的人不至于打了这么久还搞不懂规则,更大的可能是,俞之衍一直在餵牌。
为了讨丈母娘高兴,耍老千呢这是。
下一把结束的时候,夏叶初赶在俞之衍盖牌之前,歪头看了一眼他的牌,果然,俞之衍自己拿对子的牌还拆了打给杨华雅碰呢。
发现这个秘密后,夏叶初就觉得没劲,嘟着嘴,自己当陪玩让俞之衍讨自己老妈欢心呢。
心裏嘟囔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一把自己稀裏糊涂地就胡了。
对上俞之衍那输了也似笑非笑的脸,这回夏叶初真彻底觉得没劲了。
俞之衍就像总揽全局的神决定这把让谁胡,自己就跟个傀儡似的。
还好这只是打着玩的,不然以俞之衍这出老千的水平,几套房都不够输的,难怪说黄赌毒不能沾。
眼见时间也挺晚了,夏叶初故意打了个重重的哈欠,说自己累了想休息了。
四人这才结束了牌局。
杨华雅和夏东正有守岁的习惯,就留在客厅继续看晚会,夏叶初和俞之衍回了房。
回到夏叶初房间,夏叶初先去洗了澡,趁这个时间间隙,俞之衍这才好好打量起夏叶初的卧室。
上一回是来接亲,也没细看。
墻上和桌上排满了夏叶初从小到大的照片,那个扎着两个辫子,咬着糖葫芦、对着镜头傻笑的小女孩,跟他脑海中的模糊身影对上了。
那是他印象最深的一次关于家属院的记忆,也不知道是因为那个夏天太过炎热、隔壁的小女孩太爱吵闹,还是因为那是最后一次去家属院,俞之衍总觉得,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还深刻地印在他的脑海裏。
只是关于记忆裏的人有些模糊了,如今看着照片,才觉得越发清晰。
还记得当时俞之衍向柳裳佩抱怨,为什么隔壁的小孩那么爱哭,一天要哭过好几回,就像有用不完的力气似的,可是爸爸明明说过,军人的孩子不能轻易掉眼泪的。
柳裳佩摸摸他的脑袋,温柔地说,“隔壁住了个小妹妹呢,年纪小不懂事,还听不懂那些大道理。”
那时候俞之衍就觉得这人真笨啊,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后来偶然一次在走廊碰见,一个还带着婴儿肥的小女孩,穿着碎花裙,扎着两个辫子,手裏捧着水壶,就坐在门口的小椅子上眨着大眼睛看他。
长长的睫毛还湿湿的,明显刚哭过。
“哥哥,你看见我姐姐了吗?”小女孩开口问道。
还真是个小孩。
“没看见。”俞之衍如实回答。
“哦。”听见答案有些气馁的小女孩,继续低头喝水,安静等待。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后来从拿蟋蟀的男孩堆裏把她救出来,是第二回。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当时那群人都挨了他的揍,因此还被人告到了俞卫民那儿。
俞之衍又是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明明是他们先欺负人,他只是为了保护弱小。
当然俞之衍没挨俞卫民批,也是从那时候,俞之衍就懂得了,只要有理的架他打赢了俞卫民就站他这边。
俞之衍思想着,伸手摸了摸照片上的小脸,像要回到那段时光裏。
半响,俞之衍的目光才移向其它的照片,上面记录着夏叶初第一次学自行车、第一天上小学、和自己的画作合影、第一次上臺拿奖、第一次滑雪、初中毕业、高中毕业到大学毕业,而桌上的那张是他来夏家接夏叶初被摄影师抓拍的照片。
从她的小时候一直记录到她成家。
以前柳裳佩也有帮俞之衍拍照留念的习惯,只不过那一本本的照片册,俞之衍已经很久没翻开了,只剩下老宅房间裏他跟柳裳佩的那张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