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遇疯狂思索对策,飞快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刘锦离的位置,可这裏充满了其他人的气息,根本无法通过灵力来辨别,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扫到祭坛上的笼子,发现裏面空无一物,女孩和猫的半点影子都没瞧见。
!!
这真是火烧眉毛了还给浇一桶汽油。
林遇心想没办法了,干脆一屁股盘腿坐下,左摸摸口袋,右摸摸裤子,找了半天掏出一样东西含进了嘴裏。
季司看清那物什,慌慌张张地提醒:“哥,我们是未成年……”
他叼着的,是一支烟。
“这都怪你,知道吧。”林遇二话不说点燃了烟,尾巴上的火光忽明忽灭地闪了几下,林遇吸进去一口,而后仰头长长地吐出,“啪”一声双手合十,嘴裏念念有词,“甲阵乙离丙辛坤,丁干戊己巽,庚日失物兑上找,壬癸可在艮上寻,急急如天帝律令!敕!”
袅袅蓝烟随着法咒逐渐幻化成蛛丝一样丝丝缕缕的白线,分成两束冲了出去,一束向着竹林深处,一束向着祭臺的地底下,不消得眨眼的功夫,就把裏面的东西裹成了蚕蛹。
“咳咳咳!”林遇吐完烟匐在草地上咳嗽,咳得昏天黑地,好似要把五臟六腑给一并咳出来,唾液混着眼泪黏答答地从脸颊流下来,看得季司一阵一阵揪心。
“哥,你怎么样了!哥!”要不是他现在没法动弹,肯定一早跑上去了。
“找到了。”林遇并不回他,随便擦了把脸,伸出右手五指弯曲,宛如抓着一团空气,然后使劲往后一拉,祭坛底下包住的“东西”就被“拉”了出来,一只被蛛丝缠得密不透风的木乃伊“砰”的一声落在了两人跟前。
木乃伊一动不动,安静得犹如死了。
“咳咳……”林遇捂着口鼻打了几个手势,那覆在头部的细线听话地松开,露出刘锦离一张行将就木的脸。
深邃的眼睛下方是一层浓厚的青黑。
季司诧异地想,原来香烟还可以当勘察器……
林遇捱着喉腔快要撕裂的痛感,冷冷地问:“你师父不可能教你炼活尸的禁术,你从哪学的。”
燃烧的落木劈裏啪啦地响,头顶黑烟一直延伸到结界的边缘,救命的声潮一波比一波猛,当真是迫在眉睫、刻不容缓,再这样磨蹭下去估计大家都得完蛋。所以没等对方回答,林遇言简意赅地拎起他的衣领,一喝:“给我停下这个阵!”
这回刘锦离不再沈默,而是扯出了一个讥讽的笑,“你也是师父教出来的,难道不知道发动者无法中断阵法吗?”
林遇当真被他问住了,刚要思索别的对策,忽然一阵阴风猛地掀过来,一个白影随风而至,只听一阵锁链清脆的碰撞声,林遇情急之下大开双臂挡在刘锦离身前,“七爷请住手!”
“砰”的一声,粗重的锁链像砸鸡蛋一样砸碎了一旁的大石头,一个顶着高帽子的白衣人在他们面前现了身,帽子上写着一竖行“一见生财”四个黑字,帽檐压得极低,一双眼遮得严严实实。
保持着戏谑的笑容一手拎铁链,一手拿哭丧棒指着林遇的额头。
看着那白纸包的哭丧棒和自己毫米之隔,棒顶的碎布条险些飘到脸上,林遇的太阳穴划下一滴冷汗,一直划到下巴尖,“七爷……请住手。”
季司放血的左手已经白得和那人的衣色相仿,他强撑着眸子,喃喃道:“黑白无常从不分开……哥哥当心……”
话音刚落,另一条锁魂链就卷住了林遇身后的木乃伊,把他拖拽而起,“尔等好大的胆子!”
浑厚的音色震得叶子都抖了一抖,一席黑衣的矮老头站在后方,头顶高帽——天下太平,只见他一把掐住刘锦离的脖子,“敢在吾辈面前耍手段!”
刘锦离的眼中没有一丝惧意,反而恶狠狠地盯着他,啐了一口痰,“我呸!”
“无耻小儿胆敢!”黑无常顿时暴起了满额头的青筋,睚眦欲裂地剜着他,感觉下一刻就会拉出生魂带去地府问罪。
“八爷等等!”林遇踏出一步想要阻止,白无常的棍随之移动,挡在了他面前。
“小娃娃,别过去。”对后方人扭头一望,“范兄不可,吾等不得可私自拽出生魂,也不可伤及阳寿未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