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旁高大的果树把这条陌生的小路包裹得严严实实,几乎没有光线能渗下来,偶尔吹来一阵凉飕飕的风,把林遇吹得可舒服了,他拿着镰刀优哉游哉地割路边的野草,一边割一边唱,“妹妹你坐船头啊~哥哥我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可惜他唱来唱去只会这一句,最后唱得他自己都受不了了,才慢慢停下。
这不停还好,一停他就傻眼了。
小路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片阴森凄冷的竹林,现在分明是大太阳的正午,这裏却如同是另一个世界,连叶子的颜色都透着一股暗沈,体感温度急速下降,湿漉漉的凉意一直从颈椎蔓延到尾椎,别说热了,他现在快被冻死了……
他赶紧扔了镰刀掐剑诀抵到眉心,环顾一周,神奇地发现阴阳瞳下的画面还是那条小路,关闭阴阳瞳用肉眼看,却是竹林。
应该是有人布下了结界。
这么大个结界,没有二十来个壮丁绝对撑不住,能一下弄出这么大阵仗的,除了那群季家人,林遇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他捡起镰刀,准备沿原路返回,然而转身一望,见原本的入口早已挪到很远的位置,一副不想放过他的样子。
既来之则安之,林遇瞇眼一笑,“你们不用这么介怀,我不是坏人,不打算妨碍你们。”
话音刚落,只听一串“窸窸窣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好像有人在急速逼近,林遇刚想一观究竟,四面八方顿时涌来一群张着血盆大口的饿鬼,它们长得像末日剧裏的丧尸,青黑色的皮肤,尖锐的牙齿,凶狠却没有自主意识的面庞。
然后他轻蔑地扯了扯嘴角,临危不乱地掏出两张符贴在小腿上,本以为会使出什么绝招,结果这娃儿“啊”地喊了一声,拔腿就跑,“都说了不妨碍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掀起一路灰尘。
饿鬼们一瞧到嘴的肉没了,立刻齐刷刷地追了过去。
林遇朝后一瞥,一坨黑压压的身影宛如压城的乌云声势浩荡地追赶过来,登时吓得花容失色,“有没有搞错啊!丫儿的老子才多大!你们这么多鬼哪够分啊!”
后面的鬼没理他,依然张着黑漆漆的嘴,流下类似唾液的液体,腥臭无比,林遇的狗鼻子过于灵敏,险些没被直接送走,“求求各位好汉,我这个瘦胳膊细腿真没二两肉,不好吃的!”
饿鬼们没有意识,哪会听他瞎逼逼,顶多会觉得他是个比较啰嗦的“食物”。
林遇欲哭无泪,小腿的加速符即将失效,若是他再找不到出口,不出十分钟就会成为饿鬼们争相撕咬的对象。
那画面,想想就酸爽。
他沈丹聚气,再开阴阳瞳,黄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看见不远处有一点外界的光,赶忙快马加鞭地奔了上去。
可就在接触到出口的那一剎那,陡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吼叫声,悲切得仿佛要刺入脑髓。
“啊啊啊——!!!”
林遇当即剎住脚步,不可置信地放大了眼。
这不是鬼怪的声音,是人的声音。
还是个小孩子的音色。
他想也没想,一瞬间沈下眼色,从怀裏取出银刀往前一甩,“啪”一声双手合十,唇瓣急速翕动,念了一串咒语,“彻见表裏,无物不伏。急急如律令!”
师父给这把银刀施加了一层咒语,认主、衷心,是杀鬼的无二利器。
只听一串“噗呲噗呲”的声音,它精准无误地穿过饿鬼们的脑子,撕裂出喷涌而出的黑血,林遇捂紧口鼻,强压住胃裏翻腾的呕吐欲,又捏了几个指诀。
不一会,银刀在咒语和林遇自身灵力的驱动下成功在恶鬼群中破开一道口子,他收回刀,踩着饿鬼的尸体跑向了声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