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上了大巴车,林遇生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烟味,赶紧捂紧嘴,季司及时伸过手,给他塞了样小东西,林遇生拿来一看,竟是颗薄荷糖。
他鼻子灵敏,扛不住烟味,但吃了薄荷糖就会舒服许多,可能是薄荷的清香能冲淡一点烟草。
糖不重要,重要的是季司这家伙怎么知道的……
不管三七二十一,林遇生剥开糖纸扔进嘴裏,甘甜化开,鼻子瞬间不呛了。
这辆大巴开着冷气,座位上多是裹着毛毯的旅客,有些甚至占了两人位,他们从第一排找到最后一排,只找到倒数第二、三排有空余位置。
两人一排的那种。
齐飞心领神会地戳了戳妹子前面的空气,“我和李未一排,你俩一排,可以吧。”
林遇生听罢十分自然地坐进去,“哦”了一声。
然而,季司下一秒就揽过妹子的肩,“我和李未一排,你和林遇生一排。”
林遇生:“……”
齐飞:“你小子吃错药了?”
季司:“叫你去就去。”
李未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推来推去,也没个脾气,讪笑两下就和跟着季司去了后排落座。
林遇生一脸的不可置信。
齐飞坐下系好安全带,坏笑道:“谑,真不好意思,你的‘小郎君’不乐意和你一起坐。”
林遇生的两颊猝然涌上一抹绯红,扭头,“谁愿意和他坐!”
齐飞坏得愈发明显,“谑谑,我可没说‘小郎君’是谁啊。”
“……”
·
大巴车的路途不短不长,用时恰好一天,从早上八点坐到晚上八点,几人下车的地点荒无人烟,连盏路灯也没有,今晚月亮不大,几乎看不清周围,而更远处有灯光的房屋也有段距离,他们总不能摸黑前进。
林遇生倒能通过气味判断这裏是乡下。
空气裏有夜来香、稻田,还有各种野草的味道。
耳边也有青蛙、虫子的鸣叫声。
乡下多的就是飞虫蚊蚋,他一下车就感觉自己的后颈被虫子们盯上了,时不时被碰一碰,痒痒的,可奇怪的是他去摸又摸不到什么。
目前几人的问题是照明,齐飞白瞎了这么多行李,一件派得上用场的都没有,李未就带了个木箱,自然也是无用,季司嘆息一声,拿出手机,“各位将就一下吧。”微弱的电光撒向地面,林遇生认为有它没它都一个样。
“嗨,你早说用手机嘛。”齐飞宛如灵魂开窍掏出一只袖珍大小的诺基亚,推开了照明开关,一束强光迸发而出,乍然照亮脚下的小路,惊呆众人。
林遇生默默滴汗:“这是什么年代的老古董……”
四人就这样在田野间结伴而行,李未指着远处的一颗颗光点,“那裏就是寨子的入口,我昨天也交代过,到时只说你们是来陪我的,千万别提及其他。”
三人点点头,“嗯,明白。”
林遇生贴着齐飞的手臂,不知何时后颈的蚊虫变成了一道冷飕飕的风,一遍一遍地刮着皮肤,刮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颤声道:“你们、你们有没有觉得凉啊?”
齐飞:“没有啊,现在快四月份,冬天早过去了。”
季司足下一顿,无意识地张了张口,仿佛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他又闭紧唇,改口道:“不觉得。”
两人的说辞相当正常,正常得让林遇生有些头疼,刚要反驳,李未抢先道:“其实,我们这裏流行着一个古老的故事。”
林遇生:“什么故事?”
季司瞇缝瞳眸,微不可察地扫了眼李未。
“在苗寨还未汉化的时候,几乎家家都有一个草鬼婆,你们也许不知道,鬼草婆本身就是个蛊虫培养皿,特定时间会被反噬,为了减轻自身的痛苦,她们只能给别人放蛊,可若是害了寨子裏的人便会被族人唾弃,所以她们把目标转移到了异乡人身上,”李未望着前方,平淡地道,“有时候是爷孙俩来旅游的异乡人,有时候是结伴旅行的多对新婚夫妇,有时候又是年轻的大学生……他们都成为了草鬼婆下蛊的对象。”
林遇生听着听着,莫名觉得熟悉……
李未继续道:“身体孱弱的异乡人受不了蛊毒的侵蚀,生命力日渐低迷,就这么死去了……”
齐飞和季司在一旁默不作声,林遇生:“然后呢。”
“然后他们的怨恨无法纾解……”李未悠悠转过头来,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笑,“缠上了在苗寨附近走夜路的异乡人。”
林遇生闻言猛地打了个冷战,喃喃道:“苗寨附近、走夜路、异乡人……”这他妈不是全占了?!
李未估摸是见他不够糗,又补了句:“通常在人感到后颈发凉的时候就说明被缠上了,那其实不是冷风——而是他们的手。”
话音未落,林遇生不走了。
听她这么一说……
刚才这阵风好像真的是只手、一只在他脖子后面摸来摸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