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是林遇生吗。”
林遇生闻言讷讷地指了指自己:“你认识我?”
可话音未落,“老妖婆”脸色一变,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从她身上爆发而出,一直延伸到那些黑气的边沿,紧接着一阵“轰隆轰隆”的动静传来,房梁不堪重负地抖动着,抖落了一屋子的灰尘,劈裏啪啦地往下落,阿婆率先察觉到不对,大声道:“蛊虫反噬,这间屋子要撑不住了,你们快出去!”
“出去?”林遇生瑟瑟发抖,“那我的蛊谁来解?”
谁知阿婆一把拉起他的胳膊,将他往外一丢:“现在最危险的人就是你!你身上的蛊虫和它们产生了共鸣,随时会变成一滩血水!”
林遇生:“……”
那“老妖婆”匍匐在地上,紧紧掐着自己的脖子,口中蔓出白色的唾沫,眼中血丝和额上青筋越来越多,貌似十分痛苦,“停……停下!”
“砰咚”,林遇生一屁股坐到地上,底下立即传出壳子碎掉的响动,他相当没骨气地“妈耶”了一声,没等他回过神,李未及时冲过来,“快走!”一手把人提上来,麻利地离开了这圈黑土。
看着这位力量有如麒麟臂一般的姑娘,林遇生不可思议地动了动唇,酝酿良久屁都没憋出来一个。
而房内,阿婆的声音还在继续,“你们俩小子也快出去,这裏有我!”
灰尘四起遮挡了部分视线,阿婆见他们迟迟不动,斥道:“快啊!想死吗你们!”
齐飞好半晌才从角落裏出来,宛如无视了房子即将坍塌的危险,没事人一样按着拍立得,自顾自地观察房裏的陈设,“这种标本我从来没见过,还有这些字画、瓷器,哦呀……这是个啥,动物的头骨?”他像发现了什么稀罕玩意,怼着一顿狂拍。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不绝于耳,阿婆迅速跑过去,手疾眼快地抓住齐飞的腕,动作利落得不似个老年人,“所以我才讨厌外乡人,一个个的都不知好歹,走啊!”说罢就要把他往外甩。
可她无论怎么拉扯,齐飞始终不动于终。
她的神色闪现一丝讶异。
眼前的“老妖婆”还在持续发疯,喉腔裏发出一阵一阵似尖指甲刮玻璃的声音,悲鸣一道又一道地灌入耳膜,阿婆大呼不好,正要上前阻止。
这时,一个人影出乎意料地站在了“老妖婆”的身旁,阿婆即刻瞪大了眼,“什么?”
他是怎么过去的?
季司那双血红的眸子格外应景地亮起来,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气息,这气息充满了凛冽的杀意,像是黄泉路尽头极阴极寒的存在,比他身边的“老妖婆”还要不像个人。
阿婆不由得打了个冷噤,撑着胆子道:“你、你还在干什么,离开那裏!”
季司并不理会,挪动眼珠打量了一下挣扎的“老妖婆”,淡淡地道:“告诉我,你是谁。”
“老妖婆”显然无力回答他的问题,身体不支,奋力去抓他的衣角,喉咙裏依然组不出任何能让人听懂的话语,只是“嘎吱嘎吱”地响着。
“是吗,我明白了。”季司静静地看着她倒地,也不去扶,这一幕惹怒了阿婆,她放开蹲地不起的齐飞,脚下生风几近眨眼的功夫就移动到了季司面前,季司立马蹬地后退,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阿婆用一种极度惊惧的眼光望着他,“红瞳泣血百年难遇,你是什么人!”
季司双手放兜,偏头一笑:“你应该问问你身后站着的是什么人,而非我。”
那抹妖艷的红光从这人瞇缝的瞳眸中弥散,她起了一身的起皮疙瘩,慢腾腾扭头看向后方。
逆着光,一顶卷毛出现在视野裏。
阿婆一楞,随即见那人嘴唇动了动,而后一根长长的白棒子挥过来,横在了她和“老妖婆”中间。
“老妖婆”极力伸着手,那手背皮肤暗淡青筋隆结,满满都是老年斑,她像抓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攥住木棒,眼眶裏流出黑水,嘴中“咔咔咔”地念叨着。
看清那根棒子,阿婆一脸惊悚。
“如你所愿。”这时,身后的季司剎那间冲上,破竹之势扼住她的脖子,然后轻轻一掰,只听“咯咯”一声骨头碎裂,“老妖婆”顿时没了呼吸。
她的眼睛睁得像个大圆盘子,整张脸表情痛苦,嘴角却带着一丝弧度,给人说不出的压抑和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