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吧,我也就不再为难你们了。”王夫人答应的很爽快,继而又道:“既然你们不肯收下银票,那么令公子所有的诊费及后续的康覆费用必须由我们出。”
杨父和王氏没有拒绝。
正说话间,始作俑者来了。
这还是杨父和王氏首次见到沈澈,一下子就被他身上不凡的气度震慑住了,在他面前生出些许的紧张感。
“实在抱歉的很,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是杨公子,还请伯父伯母见谅。”沈澈口是心非道。
面对始作俑者,杨父和王氏并不能指责什么,因为大部分责任都在自家儿子身上,他不跑去人家府前鬼鬼祟祟、伸头探脑的,也不会叫人家误会。
他们完全表示理解:“既然都是误会,沈公子不必介怀,就让此事翻篇吧。”
站在一旁的王夫人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一直没有机会发声的林衣衣却是轻轻蹙起了眉头,在她看来,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沈、杨两家重归于好,双方就杨硕康覆的问题商讨着,一直昏迷着的杨硕醒了。
他先是看见了父母亲,继而是王夫人,接着便是让人将他胖揍一顿的罪魁祸首,最后才是林衣衣。
浑身的巨痛在看到林衣衣的瞬间,就像被施了仙法似的奇迹般的消失了,他激动的呼唤林衣衣的名字。
林衣衣快步上前,在床边坐下,不顾几双眼睛之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王夫人悄悄朝沈澈看过去,只见他不停地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唇角勾着一抹浅浅的笑,看着有些诡异。
他不会还对衣衣……
王夫人心裏一惊,连忙将这个念头掐住。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她看错了。
“母亲,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否则吵杨公子休息。”
见儿子表现的处处为杨硕着想,王夫人更加认定是自己想多了,遂点了点头,向杨父和潘氏告辞。
“你们路上慢点,等小硕好了,我们再登门拜访。”杨父客套道。
杨硕:“……”
他都还没和林衣衣说上话,他们就要走,是不是太急了?
这时,林衣衣终于有机会出声了,她定定地看着王夫人,“姨母,衣衣想留下来照顾杨公子,晚些时候再回去。”
已经定过婚的男女,并不需要避着,王夫人很爽快地同意了。
杨硕高兴坏了,觉得这顿打挨的也值了。
有人欢喜就有人忧,没人註意到沈澈的脸色变了又变。
走出医馆,王夫人让儿子跟自己同座一辆马车回去,却遭到了拒绝。
“儿子还有事情要去处理,母亲就让丫鬟们陪着回去吧。”说完也不等王夫人回应,就骑马走了。
王夫人拿他无可奈何,嘆着气坐进马车裏。
同一时间,医馆的后院裏。
杨父将王氏拉走,将空间留给儿子和未来的儿媳。
杨硕红着脸,牢牢地回握住林衣衣的手,生怕她跑了似的。
林衣衣同样红着脸,问他要不要喝水。
杨硕这会嗓子很甘,就快冒烟了,一开口,嗓音都是哑的。
“那就劳烦林姑娘给我倒一杯水吧。”于是,极其不舍地松开了林衣衣的手。
林衣衣觉得自己的心手很热,需要用凉水洗个手。旁边就有水盆,裏面装着干凈的水,她走过去洗了洗手,这才给他倒水。
杨硕一口气喝完,觉得仍不解渴,又要了一杯。
终于觉得嗓子舒服了,他让林衣衣坐到床边来,再一次握住她的双手,双眼亮晶晶道:“我怎么觉得自己因祸得福了呢。”要没挨这顿打,他也不会有这个待遇。
林衣衣的俏脸一红,垂下眸子羞涩道:“你在瞎说什么呢。”
“我没有瞎说。”杨硕渴望抱一抱她,无奈身子动不了,只能作罢。
林衣衣看出他的意图,板起脸训斥,“你有伤在身,别乱动,给我好好躺着。”
被未来的妻子教训,杨硕一点都不觉得丢脸,心裏反而觉得愉悦,拉着她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
林衣衣仿佛被烫了一下,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就在这时,突然从房顶上掉下来一块瓦片,落在床的正前方,顿时将杨硕吓得松开了林衣衣的手。
林衣衣趁机抽回手,捂着心口抬起头往房顶上看,见上面漏了好大一个破洞。
还有几块瓦,也像随时要掉下来的样子。
杨父和王氏听到屋裏的响声,急忙跑进来一看,原来是掉下来的瓦,幸好没伤到人。
再看房顶破了一个大洞,是万万不能住人的了,急忙要将杨硕接回家中。
林衣衣见状,不好同去,只好告辞。
回去的路上,她伏在引枕上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一个巨烈的摇晃,马车就停了。
林衣衣不再趴着,起身坐好,让桃子出去看看情况。不等桃子出去,车夫的声音隔着布帘响起,“姑娘,马车的轮子坏了,还请姑娘从车上下来,待小的将轮子修好了姑娘再坐上去。”
林衣衣只好跟桃子下去。
车夫蹲在车轮边检查一番,发现自己修不了,需要找帮手,只得又向林衣衣请示:“实在抱歉林姑娘,这轮子修起来有些费事,我一个人完成不了,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好,您看要不……”
正在此时,一阵“哒哒”的马蹄声跑近。
三人同时扭头一看,林衣衣心裏一紧,伸手抓住了桃子的手,而车夫却是一脸的惊喜,随即上前行礼,“小的见过二公子。”
沈澈扫了一眼马车,问:“马车坏了?”
“正是,您来的真是时候,要不然小的还不知道怎么送林姑娘回府呢。”
沈澈颔首,“表妹就交给我了,你快去找人修马车吧。”
“好的,二公子。”
车夫一走,沈澈一夹马腹来到林衣衣面前,弯下腰,朝她伸出一只修长的手。
林衣衣望着递过来的手,拒绝道:“此处离沈府不远,我可以走回去,就不劳烦二表哥了……啊……”忽然腰上一紧,眼前一花,就被他捞到马背上了。
沈澈随即一夹马腹,马儿扬起蹄子,飞奔而去。
留下桃子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