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起身迎了出去。
陆观澜摇头失笑,也将白子随意丢到棋罐,端起茶盏,乐呵呵望向门口。
不多时。
杜衡便引着沈墨进来,口中还笑着埋怨:
“你这孩子,来便来,何须带这些。”
沈墨将手中之物递给一旁仆役,笑道:
“不过些本地糕点与腌渍野味,给大人尝尝鲜,略表心意。”
说着,便对上了陆观澜那双始终带笑的眼睛,连忙拱手:
“晚辈见过陆大人。”
陆观澜笑眯眯颔首:
“三公子有心了。这一大早便去采买伴手,年轻人精力甚足啊。”
沈墨只觉他话里有话,却辨不分明,只得笑道:
“大人说笑了,不过是随意走走。”
陆观澜笑意更深,却未再深究,只端着茶盏向后一靠,悠然道:
“你们聊正事,本官旁听便是。”
杜衡请沈墨在旁坐下,待新茶奉上,便正色道:
“不瞒三公子,昨夜你所提‘藏中之示’之论,发人深省。我已将其中要义略作整理,今晨托陆大人呈送御前了。”
沈墨闻言一怔。
他原以为那不过是宴席间随口的见解交锋,怎会直达天听?
见他面露愕然,杜衡温声解释道:
“三公子有所不知,你所论之事,正是如今朝堂争论不休的难题。
陛下亦为此思虑难决。
昨日出题,我本是想听听庙堂之外的声音,未料你能跳出窠臼,提出这般圆融兼顾之策。此等见解于国有益,本官岂敢私藏?”
沈墨恍然,忙起身郑重一揖:
“晚辈惶恐。昨夜不过偶发妄言,竟劳大人如此抬爱,实在惭愧。”
“坐,不必多礼。”
杜衡虚扶示意,眼中尽是赏识,“是你的才思值得。本官在工部,但求‘务实’二字,你的见解便正是如此。”
待沈墨落座,杜衡微微前倾,显出浓厚兴趣:
“你昨夜所言‘藏中之示’之论,本官深感精妙。
然具体该如何施行,方能既藏得住,又示得巧?可有进一步思量?”
沈墨略作沉吟,道:
“晚辈浅见,或可效仿‘梯队’之法。”
“梯队?”
杜衡目光一凝。
“正是。”
沈墨点头,“譬如军械,可分内外两层。
外层为‘示’之器,乃已列装或可部分展示之力,其技或非绝密,或掺误导;
内层则为真正‘藏’于九地之核心——
乃研发中或已成型却秘而不宣的下一代乃至下下代之器。
此谓‘研新秘藏,示旧以威’。”
他继续道:“如此对外,我有成熟利器可示人,安民心,慑敌胆;
对内,核心技艺与未来之器始终深藏,持续精进。
即便外层被窥仿,内层早已迭代,始终保持代差优势。
此方为长久‘掌控’之道。”
杜衡听得眼中愈亮,手指下意识轻叩桌面,喃喃重复:
“研新秘藏,示旧以威……梯队……保持代差……”
他抬眼看向沈墨,目光灼灼如见珍宝。
就连乐呵呵捻须旁听的陆观澜,指尖也蓦地一顿。
脸上笑意瞬间敛了个干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