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被一名缇骑在肩颈处连点数下。
气血一滞,上身已动弹不得。
荣芳亦是骤然僵立,发髻微乱,脸上血色尽失,早没了往日矜贵,只剩狼狈惊怒。
很快,又一队缇骑无声掠入院中。
杜衡行至沈墨身前,拍了拍他无法动弹的肩膀,温声道:
“三公子且放宽心,清者自清,陆大人处事最为公允,问明情由便好。”
说罢,他看都未看荣芳一眼,在那队缇骑的严密护持下,径直向院外走去。
此时,陆观澜喊住领队的缇骑:“哎,回来,把这条破障犬,一并带回王府。”
“是!”
缇骑领命,立刻将狗牵走。
约莫半炷香后。
一辆外观朴拙,却异常宽大的黑篷马车停在院外。
陆观澜淡淡道:“带走。”
四名缇骑将沈墨、荣侧妃及四名护卫分别押入车内。
陆观澜随后登车,在沈墨身侧安然落座。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闻车轮碾过积雪的单调声响。
良久。
一直垂首不语的荣芳忽然抬头,恶狠狠地瞪向对面沈墨:
“小孽障……是你,定是你在阴我!”
沈墨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
“侧妃娘娘这话,该对北狄暗桩说去。”
“你……”
荣芳被激得心头火起,咬牙低嘶,“好……好深的心机啊!竟布局害我至此!”
“娘娘多虑了。”
沈墨漠然回应,干脆闭目不再理会。
见状,荣芳胸膛剧烈起伏,转而看向闭目养神的陆观澜,急声道:
“陆大人!您明鉴!定是这孽子设局害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今晨真的只是怜他衣衫单薄,才让秋月去送手笼,谁知……谁知竟卷入这等滔天祸事!”
“荣侧妃,”
陆观澜依旧闭着眼,声音却沉冷如铁,“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一切,待回到千户所再详加审讯不迟。”
荣芳被他语气慑住,张了张嘴,终究颓然靠回车壁,眼中尽是不甘。
马车一路疾行,出城后在郊外一处偏僻山坳前停下。
眼前是一座森严坞堡,黑石高墙在雪色中更显冷硬。
门前两列玄衣缇骑按刀肃立,寂静无声。
马车甫一停稳。
一名身着黑金箭袖劲装的魁梧汉子便快步上前,对下车的陆观澜抱拳:“大人。”
陆观澜颔首:“将人分开羁押,即刻审讯。”
“是!”
魁梧汉子乃此地千户韩猛,当即对身后挥手,“带走。”
众缇骑快速上前,利落地将荣芳及护卫押入坞堡深处。
沈墨最后下车。
一名缇骑正欲上前,陆观澜却摆了摆手:
“退下吧。这小子,留给我。”
说罢,他走到沈墨身前,抬手在其肩颈处随意一拍。
沈墨顿觉气血通畅,恢复了行动。
“走吧,三公子。”
陆观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引路。
沈墨跟在后面,原以为会被带入刑房,不料陆观澜却领他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僻静厢房。
推门而入,竟是间陈设简洁雅致的茶室。
陆观澜径自走到茶台主位坐下,朝对面席位略一抬手:
“坐。”
沈墨沉默入座。
只见陆观澜取出一饼紧压老茶,以茶针撬开置入陶壶。
待炉上银铫水沸,他提壶高冲、洗茶分杯。
最后将一盏清亮茶汤推至沈墨面前。
“先喝点茶,暖暖身子。”
“谢大人。”
沈墨双手捧起茶盏,浅浅啜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