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神色郑重:
“哦?三公子请讲。”
“经您改良后的神机弩,最大威力能达到几何?”
杜衡捋了捋胡须,沉吟道:
“若是全力施为,百步之内,可破三品武者的护体罡气。若是三品以下,一弩便可洞穿。”
他似有所悟,看向沈墨:
“你的意思是……在千户所安置神机弩?”
“正是。”
沈墨点头,缓缓开口,“若姬家此番真要搞事,派来的必不止一两人。
有了神机弩,最起码能先消灭一批,减轻些压力。”
“神机弩改良不是问题,只是这材料……”
杜衡面色凝重,“三公子,这批改良弩用的都是精铁玄钢,寻常铁匠铺根本打不出来。你若有现成的旧弩,我可以直接改装,可若是从头打造……”
说着,他看向陆观澜:
“陆大人,千户所可有未改良的神机弩?”
陆观澜想了想:
“库房里应该有三架。都是军中制式的旧款,射程威力都一般。”
“嗯,这便足够。”
杜衡道,“旧弩改新弩,比从头打造省事得多。只要材料齐备,给我一天时间,便能全部改装完成。”
沈墨面露喜色:
“杜大人需什么材料,只管写下来。今晚我去鬼市一趟,应该能备齐。”
“好。”
杜衡不再多言,起身便走至案边,提笔写了起来。
……
青州城,城南宅院。
沈墨回到院中,将众人喊到正堂。
范五味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捏着半个馒头。
释无念端坐椅中,闭目养神。
江逾舟坐在窗边,侧耳倾听。
刘泉站在一旁,满脸疑惑。
沈墨扫视一圈,开门见山:
“这段时间会很危险。在事情解决之前,这里不能再住人。今晚全部随我进鬼市。”
他看向释无念、江逾舟和刘泉:
“除了范大哥外,你们这几日便在鬼市住下。待危险解除后,再回来。”
江逾舟点点头,没有多问。
刘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应了声“是”。
唯有释无念睁开眼,双手合十:
“施主渡劫,贫僧岂能独善?佛曰:同舟共渡,是谓缘法。”
沈墨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大师,此次十分凶险……”
释无念垂眸,开口打断:
“施主渡劫,亦是贫僧渡劫。还请施主莫要推脱。”
沈墨看着他,眸光微动。
这和尚虽然打不过自己,但以他的实力,对付同阶武者绰绰有余,便是遇上六品武者也有一战之力。
况且他还有那么多诡异的佛门密法,关键时刻保命不成问题。
“好,那你跟着我们。”
……
安排完后,沈墨与释无念返回后院。
释无念继续在角落打坐诵经。
沈墨则在院中央,演练混元焚天掌。
随着时间推移,子时将近。
沈墨识海骤然一震。
淬炼值终于达到五百一十万。
他毫不犹豫,直接扣除。
“轰——”
丹田之内,赤红真气如江河决堤,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
经脉被寸寸拓宽,丹田壁愈发坚韧,真气充盈得几乎要溢出体外。
那枚悬浮于丹田的混元胎,竟也明显大了一圈,通体流转着赤金光芒。
通脉境八重,成!
沈墨猛地睁眼,周身气势暴涨,衣袍无风自动。
角落里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释无念睁眼看向他,澄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才几天?
又突破了?!
从第一次交手到现在,连一月都不到,此人便已从通脉境初阶直抵八重。
这般速度……
释无念垂下眼帘。
若是照此下去,追上自己,不过是数月之事。
自己败在这样千年难遇的妖孽手里……
当真是无话可说。
……
子时。
沈墨带着众人刚踏入鬼市,孙奎便快步迎了上来。
“老弟!你可算是来了……”
话说到一半,他眼角余光扫到沈墨身后,那尊如肉山般的身影,脚步猛地一顿。
他虽看不透此人深浅,可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却像一头蛰伏的凶兽,让他脊背发凉。
这三公子身边,何时多了这样一位高手?
沈墨见状,笑着上前:
“孙大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着,便将身后众人一一引荐。
待众人见完礼后。
沈墨问道:“孙大哥方才说找我,可是有事?”
孙奎一把将他拽到一旁,压低声音:
“我们帮主前几日回来了。
我还想着你很快会来,就没急着出去寻你。
谁知听说,你这几日在外面,竟闹出那么大动静……
啧啧,老弟你这当真是捅破天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藏着几分后怕:
“可把我和大小姐急坏了。尤其大小姐,命我天亮后,务必寻到你,带回鬼市。”
沈墨恍然一笑,拱手道:
“有劳孙大哥挂怀。不知楚姑娘现在何处?”
“在石阁呢。”
孙奎朝前方指了指,“你们自个儿去吧。我开了市后再去找你。”
“好。”
沈墨不再多言,带着众人朝石阁方向走去。
刘泉跟在后面,心中暗暗惊诧。
一个多月前,三少爷连鬼市是何地都不知道,还是自己告诉他的。
没想到如今,他竟和鬼市的人这般熟稔?
甚至连交易香都不用等,直接就能随意行走。
这简直就像回了自己家一样。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
方才孙奎说“石阁”。
那是鬼市真正的核心区域,寻常人连门都摸不着。
三少爷不但能进去,而且听那语气,是去见鬼市大小姐……
刘泉偷偷看了眼沈墨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少爷,远比想象中要深不可测。
……
一行人刚走到石阁附近。
一阵琴声便从里面飘了出来。
只是这琴声……
刘泉嘴角抽了抽。
说是魔音贯耳都不为过。
每一个音都不在调上,每一个节拍都踩不准,偏偏弹琴的人还弹得极其投入,好似在弹什么绝世名曲。
就连一向神色平静的释无念,眉头都微微皱了一下。
范五味更是忍不住咂了咂嘴:
“嘿,这是杀猪呢?”
琴声戛然而止。
脆生生的怒喝,紧跟着撞了出来:
“哪个不长眼的,敢嘲笑本姑娘的琴艺?!”
话音未落。
一道火红身影便从石阁内疾掠而出,“唰”地一声稳稳落在众人面前。
来人一袭红衣,明艳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