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薛子轩和易成溪踏上英国土地的时候,两人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了即将度假的兴奋。本想着先去爱琴海度几天假,然后再过来见父母祈求谅解的,可谁知道,在他们即将出发的前一天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当时两人正在沙发上亲得难分难解体温升高,电话铃响起的时候易成溪想也没想的直接调成了免提,然后搂着薛子轩继续。
对方说的是英文,薛子轩偶尔能听得懂几个词语,他有些茫然的看向易成溪,却看到了对方的脸色一下苍白了起来。
挂断电话的时候,易成溪的手微微颤抖,薛子轩握紧他的双手,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易成溪抱着薛子轩,声音裏说不出的难过:“来电话的是英国一间医院,他们说,我爸妈两个小时前出了车祸,现在还在急救,翻到他们手机裏我的电话,所以就给我打来了。”
薛子轩一听也楞住了,这时的易成溪已经完全慌了起来,薛子轩只能拍拍他的背,说:“我现在去找人订最早的航班,我们去英国。”
前一天晚上几乎没有怎么睡觉,他们也根本没有功夫去倒时差,两人拖着行李箱飞快出了机场,拦下一辆计程车直奔医院。
这时候,易爸爸和易妈妈都已经从抢救室出来,转去了重癥监护病房,医生说只能让一个人进去,薛子轩拍了拍易成溪,说:“你进去看你爸妈,我去附近找个酒店先把房间订了,行李我也拿走,等会儿我会再过来。”
“好。”
这时,易成溪的全部心思都已经飞进了病房裏,当然也就没有註意到薛子轩眼裏闪过的一丝黯然。收拾好心情,薛子轩大步离开了医院,现在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一切都要等两位老人好起来之后再说。
薛子轩和易成溪在医院裏寸步不离的呆了三天,两位老人总算是脱离了危险期转入了普通病房,只是人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中途醒来的时候,易妈妈只看了床边守着的易成溪一眼,就又睡过去了。
两位老人住的是单人病房,可医院住单人病房的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人的房间就刚好没有在一起,易爸爸的病房和易妈妈的病房隔了四个房间,易成溪只能和薛子轩一人照顾一个。
易爸爸清醒的时候要更早一些,看到病房裏的陌生人一时间有点茫然,好在薛子轩发现得早,赶紧按铃叫来了一声,一阵的检查之后,易爸爸才总算清醒了。
“你是谁?”薛子轩看到这名在自己跟前忙忙碌碌的年轻人,有些疑惑的问。
薛子轩怔了怔,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实话实话,不然老人家一定会气得又昏过去,他只能微笑着回答道:“我是你的私人看护,易伯伯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诉我。”
易父艰难的说道:“是我家的小兔崽子请你来的吗?他爸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他连面都不露吗?”
薛子轩一边小心的用棉签沾了一点水给易父润润嘴唇,一边说道:“不是的,因为易伯母也需要人照顾,所以他在那边屋子裏,其实易……先生很担心你们的。”
“担心?我看他巴不得我死了才好。”
薛子轩不再接话了,其实他也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打来一盆水,小心的帮易爸爸擦了擦脸和手。不一会,老人再次睡着了。
薛子轩给老人盖好被子,坐在旁边发呆,这两天他都是直接睡在病房的沙发上的,好在单人病房的条件并不差,在附近订的酒店房间他们完全没有去住过,幸好当时想到了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薛子轩故意找的那种很便宜的类似国内快捷酒店一样的地方,否则给房钱的时候他一定会心疼死的。
时间就这样慢慢的过去,这些天薛子轩几乎没有和易成溪说上几句话,偶尔趁着老人睡着的时候一起出去吃顿饭,围绕的话题也全是关于两位老人的病情。一个星期过去了,两位老人总算可以坐起来自己吃东西,而这时薛子轩的假期也到时间了,思考再三之后,薛子轩不得不找程瀚扬又请了长假,易成溪要是一个人照顾两个老人,一定会忙得手忙脚乱。
随着老人的病情慢慢稳定下来,易成溪也终于註意到了薛子轩的异常。首先,薛子轩从来不会去易妈妈的那间病房,他只呆在易爸爸这边的房间裏,而且,易成溪偶尔过去看父亲的时候,薛子轩也总是一副生疏的样子,如果不是必要的情况根本不会跟他搭话。最奇怪的是,易爸爸明显很喜欢薛子轩,经常都会“子轩子轩”的叫他,还会把易成溪买回来的水果分给薛子轩吃,偶尔还会跟薛子轩讲讲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总之,这样的态度完全不像是易成溪父亲应该有的态度。
这一天,两位老人都睡了,易成溪憋不住心裏的话,拉着薛子轩跑到花园裏的长椅上坐下。
“什么事快说,等会伯父要是醒了要上厕所之类的,房间裏没人在不行。”薛子轩有点受不了易成溪的註视,只能先开口。
“到底怎么回事?我爸对你的态度好得太奇怪了。”易成溪疑惑道,他并不是不希望父亲喜欢薛子轩,可是现在的情况就是怪怪的,老觉得什么地方不对。
薛子轩轻笑了一声,说:“我说,我是你请来照顾他的私人看护。”
“什么?”易成溪瞪大眼睛看向薛子轩。
“那你要我怎么说?伯父,我是你儿子的男朋友?老人家才刚醒来受不了这种刺激的。”
“可是……”易成溪知道薛子轩说的都对,但他就是不喜欢薛子轩这样介绍他自己,这让易成溪心裏堵得慌。
薛子轩靠在椅背上,淡淡的说:“易成溪,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人的生命很脆弱的,说不定哪一天遇到点什么事,人就会没了。他们二老这次也算是福大命大,在鬼门关走了一圈还能回来,你还想继续忤逆他们的意思吗?”
易成溪脸色一变:“子轩,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从小就没有享受过父母都在身边的这种感觉,所以我很羡慕你,看着他们俩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为什么一定要为了自己这么伤害他们呢?”
“所以你就打算伤害我吗?”易成溪的音量有些控制不住了,他知道的,他一直知道薛子轩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什么信心,原本以为经过之前那次的事情,他们已经把问题都说开了,可没想到薛子轩骨子裏的自卑和怯懦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薛子轩咬住下唇没有说话,其实说这些话,他的心裏更痛。可那是易成溪的父母,是他本来打算要当成自己父母来看待的人,前两天易伯父在跟他聊天的时候有提到过易成溪恋爱方面的问题,虽然没有明白的说自己儿子爱上一个男人是多么让人不齿的事,但是他听得出易伯父有多愤怒,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有可能得到父母的谅解和支持吗?
易成溪抓住薛子轩的手腕,努力压低声音说道:“薛子轩,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只要我不说分手,你就不会放弃我的,你是想反悔吗?说这些有什么用,不过就是你胆小的借口罢了,你不敢面对我的父母对不对?你害怕了对不对?”
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很大,可薛子轩完全没有去在意到底有多疼,只是觉得眼睛有点发酸。
易成溪放开他的手腕有些疲惫的说:“你今天回酒店去休息吧,他们的情况最近好了很多,不需要两个人都守在这裏了,明天早上再过来就行了。”
或者,他们俩都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想想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这一夜,薛子轩没能睡着,似乎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一会儿,却又总是会被惊醒,他已经不记得到底做了什么梦,只记得自己即使醒来之后,也还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第二天一早,他按照易成溪说的去了医院,却没想到在病房门口晕了过去。
等到薛子轩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眼前白花花的墻壁和身边满脸担心的男人,忍不住笑着摸了摸他下巴上冒出的胡渣。易成溪握住薛子轩的手,有些哽咽的说:“医生说你是疲劳过度,这几天几乎没有怎么睡觉和吃东西导致的,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薛子轩尴尬的一笑,说:“本来是要帮你照顾病人的,没想到却变成病人又增加了你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