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仲秀完全没有了在机场时拒不合作的样子，她正坐在警局询问室裏小声的哭泣着，显得尤为楚楚可怜。而她最后并没有叫律师来，程瀚扬心裏明白，这个女人一定是事情不希望被其他人知道。
程瀚扬拉开凳子坐下，将手裏的资料扔在桌上。他并不急着问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仲秀哭泣。
路尧偏头看了程瀚扬一眼，这个人，不管是严肃的还是温柔的样子，都是一样吸引着他，想到这裏不由得心裏暗暗一笑。
这边的程瀚扬一脸严肃的看着仲秀，说道：“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坦白吗？”
仲秀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我……我没有什么要坦白的，我没有……没有杀人。”
路尧冷笑一声，说：“别装了，今天我们一开始告诉你段东辰出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说过他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而你也完全没有问过。你的经纪人怕影响你的情绪，根本就没有跟你透露过这件事。可是你当时的表情和身体语言都告诉我，其实你早就知道他已经死了，他的死跟你有关，是不是？”
“不……不关我的事，真的不是我……”仲秀眼眶泛着泪，楚楚可怜的看向路尧，可路尧却完全不吃这一套。
程瀚扬不紧不慢的从资料裏拿出几张纸递给仲秀，她只看了一张，脸色就已经完全苍白。她飞快的用手遮挡住这些被打印出来的彩色图片，脸上的泪更加肆无忌惮了。
程瀚扬这才说道：“如果我没有推测错的话，段东辰是用这些照片和视频来威胁你了吧？他是不是向你提出过很多过分的要求，导致你终于忍无可忍的杀了他？”
仲秀紧咬牙关，半晌后才终于开口说道：“段东辰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我不知道我当初究竟是瞎了什么眼才会跟他在一起。起初几个月他的真面目还隐藏的很好，后来我渐渐发现了他在外面鬼混的事，他居然男女通吃。我无法接受跟他提出分手，可是他却用我睡着时被他私自拍下来的□和视频威胁我，他说我如果敢离开他，就把我的照片发给所有的八卦杂志社和报社。这些年来我也一直被他胁迫，连我赚到的钱都有超过百分之八十进了他的口袋裏，不然你以为凭他一个人的收入能住得起那么豪华的别墅吗？他只不过当我是他的摇钱树。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这样下去，我会死在他手裏的。我是跟他吵过，我求他放过我，只是求他放过我而已，但是我没有杀了他啊……我没有……”
之后，不论程瀚扬再问什么，仲秀都只有流着眼泪的一句“我没有杀人”来回答他的提问，程瀚扬无奈的跟路尧递了个眼色，两人收拾好桌上的资料走出了询问室。
“你怎么看她说的话。”程瀚扬靠在窗边，按了按太阳穴。
路尧笑了笑回答道：“她应该没有撒谎。”
“你是说她并不是凶手。”
路尧想了想，说：“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段东辰的死因是突发性的心臟衰竭，昨天去找冷成之前，坐在你车裏我看了你拿回来的化验报告，裏面提到从段东辰胃裏找到的药物和食物残渣裏面，含有足量的双硫仑。可是你从他抽屉裏带回来的药瓶，刚才我问过林杰，今天送来的报告裏证实裏面是可以增强男性能力的营养类药物。”
“这跟他的死有什么关系吗？”程瀚扬还是不太明白。
“你听没有听说过双硫仑样反应？”见程瀚扬茫然的摇了摇头，路尧这才继续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指人服食过一些特定的药物后饮用酒精类饮品产生的胸闷、气短、喉头水肿、口唇紫绀、呼吸困难、心率增快等等这些反应。”
“你的意思是，他是由于吃了这种药，然后又喝了酒所以才会突发性的心臟衰竭死亡？”
路尧迟疑的点了一下头又摇摇头，皱眉道：“其实如果是一般情况下，这种药物反应是不足以致命的，可惜段东辰的心臟本来就有问题。我也是在解剖他尸体的时候才发现的，他的心臟有轻微的病变。”
“所以他的死因和仲秀是不是凶手有什么关系吗？”程瀚扬这时已经想到了什么，可是却不能确定。
路尧说道：“仲秀去案发现场和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会被拍下她的影像？这说明她去段东辰家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要隐藏自己的行踪，极有可能是没有预谋的，直到进入别墅后出现了一些突发状况，让她在裏面逗留了十多分钟，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刻意避开摄像头，我们从林杰找到的监控录像裏可以看出来，她离开的时候比去的时候样子看起来惊慌的多。她留下了这么大的一个破绽，如果她是凶手，那她真是一个粗心的凶手了。可是你回过头想想，这个凶手懂得利用双硫仑样反应来杀人。他的目的应该就是想让人认为段东辰的死是一次酒后的意外或者自杀行为，这个凶手是处心积虑的要杀段东辰，他的心思缜密，这么巨大的性格差异不太可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除非她人格分裂。”
“说不定她真的人格分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