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瀚扬看到路尧眼裏的笑意,想到案子马上就可以完结,突然觉得心情很好,他微笑着开口继续说道:“一开始我们到现场后,被这样那样的线索搅得有些乱,所以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直到昨天,我再翻化验报告的时候,看到了报告裏被一笔带过的话。从凶案现场找到的那个破碎的玻璃杯裏找到的酒,是一瓶出产于法国波尔多酒庄的高檔红酒,八三年产的li
pin,市价在一万以上。可是我们在凶案现场找不到这瓶酒,而死者段东辰的酒柜裏也并没有这种酒,那么就是说,酒是被凶手带走了。为什么要带走这瓶酒呢?我想到了几种可能,一是凶手本就打算伪装成意外事故的现场,瓶子上沾了他的指纹,如果擦掉指纹再抓住段东辰的手印上去,酒瓶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指纹,难免会被人看出破绽。二是,凶手舍不得这瓶酒要带回家自己继续喝,不过这似乎不太可能。三是因为凶手不希望被人知道这瓶酒的种类,如果能直接以意外身亡定论,那么也就不会有人在乎这酒的年份和品牌。可为什么不想被人知道酒的具体信息呢?那是因为这种酒比较少见,并不是随处都能买得到的,而凶手买酒的地方很可能因为这瓶酒而暴露,这就意味着,凶手也可能会因此而暴露。”
程瀚扬看向储晓,说:“你用来替换的衣服还有那瓶送段东辰入鬼门关的药瓶,你都可以一直放在口袋裏没有什么问题,可是红酒,而且是这么昂贵的红酒,你不可能一直把它拿在手裏,更何况你还跟一个流浪汉起过争执,在拉扯之中一个不小心就会摔碎。所以,这瓶酒一定是你成功从电影院消失之后在到达段东辰别墅之前买的,今天我们的同事找了很久,才终于找到那家你路过进去卖酒的店,不过很可惜,老板只觉得你当时的样子很奇怪,并没有太过留意,所以他还是无法指认你。”
程瀚扬晃了晃自己手机上收到的短信息,想起拿着自己笔记本离开的吕姨,路尧这才恍然大悟,程瀚扬把吕姨叫来的目的不只是在房间裏搜证那么简单。
储晓此时面无表情的看着程瀚扬,他已经十分确认,面前这个人不是说着玩的,他一定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来指证自己,不过……那又怎么样?储晓心裏冷笑一声。
程瀚扬无奈的嘆了口气,道:“如果你还是不打算坦白,那我也只能继续说了。今天下午我又请了同事再到这裏来搜证,我要她找的,是这个房子裏所有能够辨认的清晰指纹,请她带回警局去做一个比对,我要知道你的指纹到底出现这屋子的哪些地方,而就在刚刚,我才接到了回覆,这让我确认了一件事。而且,我们的同事也去了你买酒的那个小店,虽然老板不认识你,可你在买酒的时候不可能带着手套,你一定会留下你的指纹在那裏。不过我却不能保证案发到现在这么多天了,老板有没有进行过大扫除,”程瀚扬心情轻松的一笑,“不过好在我们运气不错,在另外一瓶红酒和结账的柜臺上,我们找到了你的指纹,或者我们可以请你换上那身衣服,然后让老板看一看是不是买下他红酒的人?”
储晓仰起头看了看一楼天花板的华丽吊灯,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没错,段东辰是我杀的。可你能猜到我是为什么杀他吗?”
程瀚扬想了想,说:“我们在段东辰卧室实木双人床的床头那整块木头上找到了你很多的指纹,我想,这就是原因吧?”
其他几人听到这裏,都惊讶的看向储晓。
储晓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情,他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或许真正让一切结束的办法,只有一个。
储晓冷笑一声,说:“其实我跟段东辰的关系开始已经有两年了,一开始我是真的很崇拜他,所以当他向我提出要在一起试试看的意思时,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慢慢的,我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包括对仲秀的勒索,我心寒,我不知道当他对我不再有兴趣的时候会怎么对我。所以我开始想借助他的力量让我自己变强,如果我能够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编剧,就能找到更好的靠山,说不定就能逃开他的控制。我当时,真的是这么想的,可惜,我太笨了,他说会帮我我还真的就信了。直到最近我才发现,我的剧本全部都被他扣在自己手裏,他还跟别人胡说八道,说我的剧本根本一文不值,到处都是漏洞,作为一个专写悬疑推理剧剧本的我根本一无是处,他还暗示那些投资商和导演都不要用我的剧本,他根本就不会给我逃离他的机会。他毁了我所有的心血,也亲手摧毁了我对爱情的幻想。直到有一天,我捡到了他别墅的门钥匙,我跑来悄悄试过,钥匙是后门的。有了钥匙我离开的时候就可以将门都锁起来,到时候以意外死亡结案的可能就更大。警官你的表情是在奇怪我说我是捡到了一把钥匙吗?没错,就是捡到的,段东辰从来没有给过我这裏的钥匙,我不过是他餵养的宠物罢了,高兴了呼之即来,心烦了挥之即去。从那天起,我开始编写我人生最重要的一部戏。那晚,我的突如其来段东辰还显得很高兴,我哄他我带来的这种药可以增加情趣,他也犹豫过,可看我也一起吃了他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其实我知道他的心臟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可他自己好像并不知道,所以我故意带来一瓶红酒,我看着他喝下去,我喝得很少,而且我心臟没事所以根本不怕。他一直很喜欢这个牌子的酒,那晚他喝了很多。然后……我看着他呼吸困难的在我面前倒下,看着他痛苦的□,看着他死在我面前。可是我不懂,我真的不懂,为什么我还是会难过……我居然还是会为他难过……”
一滴眼泪从储晓的眼角滑落,他被林杰和陈曦带走了,等待他的将会是最终的审判。
程瀚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告诉储晓,他给段东辰的剧本都被收在床头柜裏,从剧本上残留的部分来看,段东辰认真的看过这些剧本,他从四五个剧本裏选择性的留下了自己最喜欢的桥段,或许他是希望储晓能按照这些重新把它们整理成一个剧本,或许他是为了要把这些东西都藏起来,他已经死了,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想法。可程瀚扬从心裏就是能感觉到,其实段东辰是在乎储晓的,只是他已经不懂的要如何去在乎一个人,这种已经被扭曲了的关怀和情感,连离他最近的人都感觉不出来,最终只能悲剧收场。
等到所有人离开,别墅裏只剩下程瀚扬和路尧,程瀚扬开口叫住了走在他们前面的冷成。
“警官还有什么指教吗?”
程瀚扬凝视着这个传奇般的经纪人,面色冷冷的说:“段东辰别墅的钥匙,是你故意掉在储晓那裏的,而且前门的钥匙是你给了仲秀的是不是?还有段东辰心臟出问题这件事,也是你装作不经意间透露给储晓的,不过你却对段东辰本人隐瞒了这件事,对不对?你为储晓提供一切可能提供的方便,就是为了让他赶在段东辰跟你解约之前,动手除掉段东辰,是不是?你辛苦的带他到今天的地位,可他却想一脚踢走你,所以你想报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