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永的心境再次被动摇,手上的动作停滞住。
隐音得到了封邑给出的信号,立刻用定身的法术将奚永的意识体控制。
奚永的呼吸慢慢发生了改变,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到最后,宛如溺水的人被救醒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感觉到意识被控制住,他面露不快之色,用力挣脱开禁锢。
隐音知道这是在他的领域,自己的术法不可能将他控制住很久,也不奇怪。
“你们……太子殿下、隐音大师,你们怎么会在这?这裏是……”
“看来这是清醒过来了。”封邑脸上是温和的笑容。他简略地和奚永解释了一下目前的情形,奚永皱起眉头:“我只记得,那时候我们刚进了岛,并未发现有异样。大家开始四处搜寻,我谨慎起见就守在原地。但是在那处水池旁,我看到了一抹刺眼的亮光。借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你说寂沈也进了我的梦境?但是我不知道她在哪裏。”
“没事,你看!”封邑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他的身后。
奚永转头,才发现原来一片黑暗的空间此刻却飘来一个光圈。
“这个应该是你更深意识裏的梦境。”隐音开了灵眼,看到了属于寂沈的灵光就在裏面。
“为什么寂沈会进到裏面?”封邑感到不可思议,毕竟以他看过的典籍所说:人的深层梦境不会随意被人进入,除非那人是有深刻羁绊之人。
“那现在是需要进去带她出来吗?”奚永感到有些头疼,他不喜欢被人看到心底的东西。
因为他害怕的是那时候被原本的炼药先生郭和表白的事被翻出来。其实和君战的那场争斗中得知对方已经死去,他已经开始释怀,但那时候躲避得有些狼狈,怎么也是一段有些不堪的回忆。
他不知道的是,寂沈在那裏正哭得伤心欲绝。
此时还要从方才开始说起。
在寂沈的前世决定将奚永变为人类后,安者将还是妖兽形态的奚永带到了魔界沙海。寂沈并不知道这一片无垠的沙漠到底潜藏着什么危险,她此刻更担心的是奚永变成人类的过程是否充满了痛苦。
而如她所料,安者在早已准备好的阵法裏将奚永放下,施了法术将奚永定住在阵法中心,又放下了一颗颜色幽蓝的手掌心大的水晶珠子。
法阵的灵光在吟唱的咒语声中慢慢浮现,中心的蓝光尤为强烈。
一阵痛苦的哀鸣终于出现。
看着那只眼睛圆溜溜的妖族幼崽现在难受得眼睛紧闭,寂沈很想上前将它抱开。可是内心深处却也觉得这样更好。
天空突然变了颜色。原本碧蓝的天空忽然阴沈下来,乌云密布,还不时有电闪雷鸣。
寂沈感到后面有十分强烈的灵气出现,她转身,出现的竟然是灵修。
梦裏的安者和灵修都无法看清他们的脸,寂沈不知道安者此刻是什么表情,但她下意识地想拦住灵修。
只是对方直接从她身体穿过,毫无阻拦。
这裏只是梦境。寂沈突然清醒。
她回头看,安者还在努力施法,而灵修的手却是举了起来,可怕的灵力汇聚于掌心,只要他一出手,寂沈相信他可以击毙在场的所有人。
“她在哪裏!?告诉我,她现在在哪裏?”
安者没有理他,依旧专心致志地继续着法阵。尽管他知道情况已经十分危险,但如果他心神大乱,阵法裏的人则更加危险。
“找不到她,我就让这只东西给她陪葬!”
“把这只妖族变成人是她的意愿,你确定总是要阻拦她的想法吗?”安者见灵修开始癫狂,还是只得先收手停下来先稳住他。
“她从来就不会好好听我的话!我已经忍让许久了。其他的我都可以忍,但唯独……不可以离开我的身边!”
“帝君,你应该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先让我把这只小东西的事情解决吧。”
安者继续起他的施法。
灵修却感受到了异样:“不对……阵法裏不单单是那只东西的灵气……还有……寂沈!”
寂沈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感到心臟一阵刺痛。
怎么会这样?她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而此刻,灵修早已出手阻拦打断了术法的进行。
安者遭到了重重的一击,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单膝跪地。
“哇……哇……”阵法裏,原来的妖兽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婴儿,因为不安,不停地啼哭。
灵修赶忙走到中间,为的不是婴儿,而是昏睡在婴儿身边的女子。
寂沈看着这一幕,明白了安者那时候放下的,是躲藏在珠子裏的她的前世。
“沈沈……”
听着灵修的呼唤,寂沈感觉到灵魂似乎要从胸口飞出,连忙捂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