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九十四章
少年穿着破羊皮袄子,
头上一顶毡帽,肩上挂着个褡裢。
人群裏,他低头走路十分不显眼。
阿丑的师父,
原先就是京城裏的人,这一回他来京城,
阿丑特意将他师父旧宅的钥匙给了他。李小猫努力回忆阿丑跟他说的地方,
找到中午,
才在南熏坊边上找到一条红花巷。
他数着门,最后找到了地方。
那门锁早已换了,门上也刷过新漆。李小猫见状,便知道她师父多年不曾回来,这宅子已经叫旁人占了去。
他也不废话,转头就走。
天上落大雪,少年揉了揉冻红的耳朵,
嘴裏吐着白气,
一路走到客栈门口,等到住店要掏钱的时候,
李小猫忽然摸不到自己的钱袋子了。
他皱起眉,
环视四周。
这客栈裏多是江湖上的人,
粗粗一扫,三教九流,
应有尽有,
一时很难看出谁是扒手。
李小猫冷哼了一声,
反手又从裆裏摸了钱袋出来。
原来他在瓜洲的时候就被偷了一次,这会儿到了北京,
早早防了一手,先前的钱袋子看着沈甸甸的,
其实裏头装的都是石子。
听说住三晚要六十文钱,李小猫黑了脸。他捏着手裏干瘪瘪的钱袋,想了想,伸手从身上掏出一对金耳坠子,他捏在手心裏,出门找当铺。
何平安给他的那些首饰,李小猫下山后多数都藏在了自己家的菜地裏,只带了几件小巧的金饰出来。
如今果然被她说中了。
李小猫去当铺裏拿耳坠子当了个十两银子,再到客栈,天色已近傍晚,他找了家店落脚且不题。只说当铺那头,那一对耳坠子被记入在册,收入库房,因李小猫是死当,月底跟其他收入库房的首饰一起送到银楼。
那一对耳坠子品相甚好,银楼裏的老师傅擦亮之后,重新摆在了货架子上,不久便被人买走。
那人是银楼裏的常客,男生女相,眉眼分外秀气,他说要为自己的小妾置办些头面,路过那排多宝阁时,忽然停住脚步。
——
三日后,京城又落一场大雪,李小猫在京中找到了江湖上的那位朋友,二话不说,提刀就剁了他的右手拇指。
少年带着那根手指,连夜出城,三个月后,在浔阳城一处十分不起眼的角落裏,揭下了一张江湖悬赏。
那一根右手拇指,为他换了一百两银子。
他憋在心裏,谁也不曾告诉,依旧是穿着破破烂烂的羊皮袄子,在四月春回到药师崖。
将近两年不见,何渔儿似乎又长高了些,他不在山裏,阿丑嘴裏的丑小孩快想死他了。
少年背着鼓鼓囊囊的褡裢去药庐,将路上买的一些小玩意儿送给她,何平安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高兴极了,不想阿丑兜头就给了他一巴掌。
“这!打他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