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知不是你在暗算我!”
成碧一巴掌打过去,蜜果歪倒一旁,脸上火辣辣的疼。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他站起身,捡起自己的衣裳,讥笑道:“我若不是跟鸣玉这兔儿爷有仇,才不会救你,你如今醒了,可人还在这儿走不远,既这么揣测我,那你就好好待在这儿,外头那些臭男人,都还排着队呢。”
蜜果看着他离去,等到那老鸨子推门进来后,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下半夜,她声嘶力竭,险些去了半条命,临到天明,她耷拉着眼皮,眼裏已无光,一个人从外来。
老鸨子找了一卷草席,将她卷起递过去。
……
天色微微明,馄饨摊子前,熬了一夜的老头打着哈欠,正想收摊回去了,身后又传来叫喊声。
“来一碗馄饨,带走。”
成碧穿着水青衣裳,不知从哪来的,精神熠熠。
老头认出他了,将剩下的馄饨都下了锅,给他盛了满满一碗。
“多谢。”
成碧端回六元巷子,这会儿人还没有起来,他在院子裏打了一桶水,就在外头冲凉。
天大亮后,西厢房的门开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孩蹦蹦跳跳出来。
成碧把竈上热着的馄饨端到她的小桌上。
“哇,爹爹又起这么早。”
才三岁的小丫头说话奶声奶气,一双眼水灵灵的,成碧把她抱着,问她昨夜睡得好不好。
“热嘞,娘又抱着我,热死了。”
成碧听罢,抬眼看着她身后。
白泷也起来了,却是看也不看他,自己在门外梳头。
成碧摸着女儿的小脑袋,在院裏走了一圈,骗她:“近来咱们这儿有坏人,最喜欢吃你这样的小孩,你娘怕你丢了,这才抱你睡觉,等到了冬天,她就不抱你了。”
“骗人!”
“爹什么时候骗你了?”
“就算到了冬天,娘也会抱着我睡。”
“就这么黏你娘,快把我这个爹都忘了,看我今早上还给你买了你爱吃的馄饨呢。”
成碧摸着她瘪瘪的肚子,拿汤匙餵她。
看着女儿一口一个吃了大半,成碧紧绷的身子终于有了些许松懈。
他给女儿取名叫小韭,现如今小韭已经快三岁半了,不久前被他送到了文先生那儿,跟着少爷小姐们一块读书。
这么小的孩子,学也学不出什么名堂,但她实在乖巧,小少爷对她倒是颇为照顾。
小韭每天回家都在自己装玩具的盒子裏倒腾新鲜玩意儿,预备着第二天送给小少爷。
成碧早间把她送到文先生那儿后,去书房覆命。
顾兰因今日休沐,听说他昨夜把鸣玉跟丢了,不曾怪罪他。
“马上就到端午了,你把小姐的信递到武英侯府。”
要是看到小渔儿的亲笔信,她还能躲着不出来,那他也没必要做戏了。
顾兰因立在书案前习字,又问起冬郎近来的状况。
他知道自己这个小兔崽子近来时常偷跑出去,但不知道他出去做什么。
沈秋一直盯着,听到少爷问话,忍不住笑了笑。
“上回小韭跟他说想养一只小狗,他便记在了心裏,这几天书读完了,到处转悠,就是想捡一条狗崽子送给她。”
“小韭送了什么给他,让他要做这样的苦差事?”
见人都看着自己,成碧想了想,讪笑道:“我女儿傻乎乎的,也没什么能送出手的东西,或许是少爷看她小,有意哄她?”
顾兰因搁了笔,缓缓抬起眼,淡声道:“我看未必。”
窗外已过辰时,日头已经晒得门槛发烫,顾兰因出门去。
文先生那儿,小渔儿正磕磕巴巴地背书,骤然看见他来了,眼睛一亮。
顾兰因摸了摸她的头,屋裏找寻冬郎的身影,见那靠墻的小童眼底青黑,无精打采,便走过去一把将他提出来。
“爹?”
“三伯?”
顾兰因让文先生继续教书,自己则带着冬郎出去了。
“知道我要带你去哪么?”
冬郎被他丢到马车上,这裏闻闻,那裏嗅嗅,最后打哈欠道:“我昨夜跟你宝贝女儿打架了,你是不是要把我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