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弄成这副模样,陆流莺也会嫌弃她的。
她神色恍惚,半晌,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听说何平安要见何渔儿,顾兰因将她洗干凈后重新捯饬了一番。
妆臺上的头面又添新的,何平安对此毫不感兴趣,顾兰因替她画眉,她想起了赵婉娘,不觉扭过了头,扫到眉尾的那一笔恰好就断了。
顾兰因收回了手,用帕子沾了些茶水,就要替她擦掉,不想何平安捂住了脸,莫名其妙道:“我要是把脸毁了,你还会缠着我么?”
“你说什么胡话?”
何平安放下手,指尖抹了一点胭脂,精神开始恍惚。
她抬手擦在铜镜上,喊了一声赵婉娘。
“你是不是早就忘了她?”
多年不曾听人提起过她,顾兰因垂下眼帘,被茶水浸润的指尖微微发冷。
“被我说中了?”何平安笑得合不拢嘴,拍着妆臺,最后长长嘆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是故意想要欺.负我。”
她说完这句话,伸手抓着匣子裏的钗环,胡乱插在头上。
乌浓浓的发上,不见一点金器,她素凈的脸庞上,布满了倦意。
两人去琼珠院探望小渔儿且按不表,只说武英侯府。
直至深夜,陆流莺归府,才知道何平安没有回来。
只是深更半夜,难找林氏问话,不得已,陆流莺又把鸣玉喊回来。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丢呢?
鸣玉将蜜果的事隐下,只将自己那夜被人跟踪的事道出。
陆流莺猜是顾兰因动的手,夜裏便要去顾家寻人,不想才要出门,府中后宅忽然吵闹起来。
“怎么回事?”
老侯爷梦中惊醒,就听长随在门外禀报道:“二夫人那裏有个丫鬟吊死了。”
“什么缘故?”
“听说是被四公子玷污了,一时想不开,这才……”
“晦气!”老侯爷一边穿衣裳,一边吩咐道,“把各个门都守死,万不能让这丑事传出去。”
他穿好衣裳,怒气冲冲就赶向陆流莺的院子。
而林氏早已在喜春院门口候着了,远远地见他过来,便开始抹眼泪低声呜咽:“我可怜的蜜果,自幼跟着我一起长大,最是贴心稳妥了,出了这样大的事,竟都不告诉我,四弟真是越来越不成器了,前脚才娶的媳妇,后脚就来偷他二哥院裏的丫鬟!”
老侯爷对着这个儿媳,一向都是和颜悦色的,今听到她说偷人的话,忍不住斥道:“你这是要闹得人尽皆知?!”
“既然四弟敢做,还怕人说?他在家中跟个霸王似的,您宠着他,咱们都得敬着他,可您看看他这干的都是什么荒唐事!可怜蜜果,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就这样吊死了,现如今四弟还跑了!爹您还要包庇他吗?”
“此事若查实,我即刻将他驱赶出门,再不认他这个儿子。你放心!”
林氏假意抹着泪,不再说话。
院裏扑了个空,老侯爷让自己的亲卫满城去找陆流莺,随后让跟着自己多年的老管家去验尸。哪想到第二日天一早,便有大理寺的人上门。
这一下好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裏。
第三日上朝,便有御史弹劾老侯爷教子无方,连扒了陆流莺三条罪状。
祸事接踵而至,闹得整个京城都知道了,陆家不得不闭门谢客。
“那个孽障找到没有?”
老管家这些日子过得甚是艰难,他嘆了口气,见左右无人,小声道:“四公子大抵是出城了,这一回闹得满城风雨,定然是有人在背后陷害他。我也是从小看着四公子长大的,他那德性,我是闭着眼也知道,好端端怎么可能会去玷污一个女人?”
老侯爷摆摆手,愁得头发又白了许多。
“你当我眼瞎?他那个媳妇也不见了,听说跟着林氏出了门,就没回来过。他近来可曾的罪过谁?”老管家为难道:“二夫人那裏,不是个省油的灯。”
“叔嫂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老侯爷料定这中间有些曲折,但想不通究竟是什么矛盾,于是又遣人去查,弄到最后,两眼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