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几个应捕将人送回去,
等着帮手赶到,顺着地道摸向外头,只是还剩一人始终未曾找到。
柳夫人见女儿完好无损回来了,
悬着的心落下一半,连忙问她何平安的下落,
奈何柳惠娘光摇头,
什么也说不出来。
翌日知府升堂,
昨夜的妇人将这一伙歹人的底细尽数道出,知府写下广捕文书,另又出了一张榜文,重金悬赏何平安的下落。而陈太太得知此事,先就昏了过去,陈俊卿带着她去柳家,柳夫人哭得不能自已,
自己跪在她跟前,
说要去衙门立赏票,出重金作谢,
誓要找到人。
几个人到衙门,
却见已经张贴了榜文,
榜上人叫何平安,乃是富商之妾。
“原来她姓何。”
陈俊卿看着画像,
听耳边一个衙门裏的小差役道:“早先咱们就见过她,
当初跟着野男人私奔,
被捉回来,吃了杖罪,
没想到现在还能听见她的名字,这女人就是个天生的浪.货,
说是失踪了,怎么别人都找得回来就她没个踪迹?我猜呀,定然又是跟哪个男人看上了眼,又逃了。”
陈俊卿扭过头,正想从他这裏再打听一些她的前尘往事,不想那小差役身后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顾兰因昨夜似乎没有睡好,眼下有几分疲倦,两人拱手行礼,顾兰因说了些劝慰的话,从衙门离开。陈俊卿心下还以为顾兰因是过来瞧热闹的,殊不知他早早就进了衙门,知府写榜文,他自己出了五十两作赏。现如今浔阳四个城门都严加搜查,他先出十五两银子给外出搜寻的应捕作盘缠。
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这些应捕有的混迹两道,耳目最广,不出三日,两个小侏儒先落网,至于那几个精壮的汉子,船上跑了一个,因面貌过于平庸,陷入人海之中,反倒最难抓捕。
知府盘问无果,将人丢进牢,三五一比,仍旧一无所获,展眼就过去一个月。
陈太太从衙门裏知晓了何平安先前的身份,见与自己猜测的大差不差,倒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心裏挂念她这个人。
如今暮春时节,天气渐热,平荆村稻子青青,一白衣少年乘着春光,骑驴上门拜访旧友。
他身后一个女子戴着锥帽,一路跟来,薄汗打湿了花一样的面庞。
顾兰因喊她璧月,如今无论去何处都要带着。
陈俊卿知他已经成婚,只是不曾见过他的妻子。两人下棋时璧月在一旁沏茶,发髻高绾的少女穿一身鲜艷衣裳,神情十分恬静,不过抬起眼,两泓秋水含情脉脉,声音宛若娇莺,让他有一瞬的心荡目摇。
“这是你的丫鬟么?”陈俊卿问。
顾兰因捻着棋子,聚精会神盯着棋枰上的走势,头也不抬,随口道:“一个妾罢了,不过会伺候人,又比其他丫鬟识趣,故而放在手边。”
“这样妙的人,若做丫鬟……”少年声音轻柔,日光洒在眉宇之间,他笑道,“似乎是暴敛天物。”
顾兰因嗤笑了一声,缓缓抬起头:“再如何的妙,也只是个女人而已,花钱既买了她,总要对得起我那八十两银子。”
“顾兄往先读书时便不近女色,我原以为你如今改了性,不想还是老样子。若花八十两只买一个伺候的丫鬟,确实亏了,我这裏有个两个丫鬟,十分勤快。”
顾兰因坐直身子,伸手接过一盏茶,他撇开浮末,微笑道:“你要送我丫鬟?”
陈俊卿放下手上的棋子,诚恳道:“实不相瞒,我愿意出八十两,再送两个丫鬟给顾兄,只求顾兄看在你我旧日的情分上割此一爱。”
顾兰因望着清澈的茶汤,嘴角微微翘起。
落花时节,桃叶传情,日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身穿霜色云纱直裰的少年朝璧月招了招手,面上带着和煦的笑意。
“我瞧瞧,你不过就一张脸罢了,能有什么过人之处,竟让我的这位同窗在见你的第一回
就如此大方。”
他捏着她的脸,乖巧懂事的少女跪在他身边,任他为所欲为。
顾兰因垂着眼帘,像是对待一件案上摆着的器物,末了将她贴近的脸狠狠推开,他掸了掸袖子,对着陈俊卿笑道:
“这一无是处的东西,既然俊卿你喜欢,我送你就是,至于你那八十两就免了。”
陈俊卿知他是巨富之家,也没有强塞给他,当下吩咐人去整治一桌丰盛的饭菜,留他吃饭。璧月当日就留在了陈府,此事陈太太半点不知,而金霜知道了,哭闹不止,陈俊卿有了新欢,却还耐着性子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