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路。”林亦书叫她。
夏路在厨房应一声。
林亦书忽然问,“怎么不见杨泽?”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林亦书赶紧去厨房。
夏路正要弯腰捡东西,林亦书让她站好,自己去捡。
她抬头就看到夏路不自然的眼神,“到底怎么了?”
夏路面色僵硬,“他……现在跟着梁佑做事,还总和我们针锋相对。”
林亦书一楞,顿了顿才开口,“人各有志,你们不用这样避着我,是不是不拿我当朋友?”
夏路忙摇摇头,“怎么会!你千万别这么说,我和大海只是觉得没办法面对你,杨泽这个白眼狼……真是枉费你当初这么为我们着想,他竟然背叛你!”
林亦书一笑,“我当初帮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报答我,杨泽向来都是聪明的,也许觉得给梁佑做事有前途一些吧。”
再去看夏路时,发现她还是有些走神,林亦书又轻喊她名字,夏路才回过神勉强一笑,“不说他了,你还没吃饭吧,我已经跟大海说过你来,他已经买菜回来了,等会儿想吃什么都告诉他!”
“用不着这么麻烦。”话音刚落,宁大海推门进来,见着林亦书格外欢喜,把她和夏路赶到客厅休息,他一个人去厨房忙碌。
等到饭菜上桌,林亦书才觉得熟悉,宁大海的拿手菜仿佛都是沈呈曾经为她做过并且她爱吃的菜。
夏路也发觉了,暗自瞪宁大海两眼。宁大海人憨厚一些,只想着做些林亦书爱吃的菜,压根儿没想太多,等回过味夏路的意思,宁大海也有些傻眼了,夫妻俩假装不知道,开始莫名忙碌起来,不是为林亦书盛饭,就是为她盛汤。
林亦书淡笑笑,拉他们坐下,“别忙活了,快吃吧。”
她夹菜吃,样子看起来平静,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夏路和宁大海一直註意看她表情,直到确认她真的什么也没发现才放心。
林亦书一直待到晚上才离开,她拒绝了夏路和宁大海的盛情挽留,一个人打车回家。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城市,不会有突然出现的袭击和枪声,可她早就应该安宁的心却一天比一天焦躁,林亦书呆呆望着窗外绚烂的霓虹,终于还是想到远在拉雅顿的沈呈。
已经一个月没有联系过,他究竟过得怎么样?伤有没有好?是否平安?
她又想起宁大海做的那一桌子菜,虽然有些像沈呈,却终究不是沈呈的厨艺,味道和他很不像。
她还是喜欢吃他做的饭。
回到家,林徊在等她,他先是在她脸上看一会儿才转开目光,“陆青松知道你回国了,说什么都要请你吃饭,愿意去吗?”
林亦书有些疲倦,“帮我推掉吧。”
“不考虑一下吗?五年来他都没谈过恋爱,也在等你。”
林亦书笑了一下,“哥你看我现在的状态像是能好好回应别人感情的吗?”
林徊沈默,已经五年过去,林亦书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如今的她极有主见,谁也不能勉强她。
林亦书走回卧室,经过镜子时才发现脸上的泪痕,她伸手摸了一摸,笑得有些自嘲,原来刚才林徊用那样的目光看她,是因为她原来一直在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从夏路家离开,也许是在出租车上,也许是想到沈呈的时候。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及沈呈,为的就是不让她伤心。
是她不争气,总要想起那个人。
她进浴室,待的时间有些久,出来时候眼睛明显要肿一些。
她吹干头发,却毫无睡意,无所事事地整理起卧室,意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整理好自己乱糟糟的情绪。
卧室大,藏着太多东西与经年回忆,林亦书翻着翻着,竟然翻出高中的毕业合照,照片裏她站在人群裏最亮眼的中心位置,而沈呈在最角落,可看的方向不是镜头,而是她。
林亦书立刻把照片翻过去盖住,她继续翻东西,动作明显更急促和烦躁,结果翻出许多毕业礼物,都是同学们送的。在众多精致的礼物中,一个装着五颜六色千纸鹤的瓶子普通得引人註意。
那个年代的学生都流行折这种东西,不过林亦书却想不起这是谁送的。
她鬼使神差的打开瓶子,鬼使神差的拆开一只又一只的千纸鹤,纸上什么都没有。
她却没有停,一直拆到最后一只纯白色的千纸鹤,原本都并不抱希望了,却看到上面飘逸温润的字一点点展现。
写着:
——我喜欢你,亦亦。
不是林亦书,不是鸢鸢。
是他说过,独属于他的亦亦。
林亦书久久地怔住。
原来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就在心裏偷偷把她占为己有,小心翼翼不敢宣之于口。
他只是在默默努力,等努力到有资格站在她身边,才敢如释重负喊出心底的名字。
林亦书泪眼模糊地想起在拉雅顿时他轻轻喊出“亦亦”时的温柔,的确是带着他珍藏多年的爱。
这么些年,好不容易,他终于走到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