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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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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了法式大餐的感觉。

这个时间商场开门不久,大街上闲逛的人也不多,工作日裏除了啃老的富二代和没事儿干的大学生,再没几个人有闲心乱晃。

而这个穿着随意,吊儿郎当,模样却意外不错的男人成了小姑娘眼裏的香饽饽。

男人扯了扯衣领,对着一个路过三遍的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差点将早餐塞到路过的一个垃圾桶裏,邀请美女到附近咖啡店喝点咖啡,随便将这杯咖啡喝到电影院,再吃个饭约个……

思想明显比他的行动跑得快,顺着他期待的方向,大有一骑绝尘而去八匹马都拖不回来。

还好他在策马奔腾的空檔间没忘了正事,又一次被暗示后,他喝了一大口咖啡,忍痛装了次纯情小男生,看不懂美女们眼神裏的暗示,大步向两个商场中间的小路走去,走了几步后隐约听见两个美女凑到一起说了一句“无趣”。

竟然有人说他无趣?

他脚步一顿,差点回头不管不顾地去振发雄风,只是目光触及到一个牌匾的时候,终于将男人的自尊暂时抛在别的地方,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那家店的牌子很古怪,通体黑色,就连牌子上面仅有的一个字也是黑色,侧身借着阳光,隐约能看出是个“乙”。

若不仔细看,还会以为是是不是店家搞错了,把未完工的牌子直接挂上去。

这家店不光牌子古怪,连门面也很古怪,店门不知从哪个废品站收回来的“古董木头”,门底边破了好几处,唯有上面的漆看起来还算完整,可能是为了保留最后的颜面不时粉刷。

门两边有两排栅栏,紧贴着墻壁,裏面种着写草木,零星见能看见一小撮花苞。

若不是因为周围高楼林立,单单这一幕像极了村子裏道路旁的一家小卖铺。

男人走到门前敲了敲门,确定裏面没有任何动静后用手肘顶开木门。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音,男人一脚迈了进去。

明明先前还被好多小姑娘跟随,待他进了这条小巷,到了小店门口后,那些姑娘奇怪的没有再跟过来,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虽还会说起这么个帅哥,却没有再提帅哥去了哪裏。

铃铛声欢快的响了一阵,木门在身后关闭。

店裏光线昏暗,门口正对着一个一米二左右的柜臺,空荡荡的座椅竟没有一个前臺坐在这裏看店。

晏子晋自来熟地将东西放在柜臺上,瞄了眼店裏,确定没看见人影,自顾自地拉出把椅子坐在一旁,边喝咖啡边玩手机。

这家店在外面看的时候只觉得是个很小的店面,进了屋子才会发现裏面并不小,至少有三层楼的高度,就装潢来看像是一个有些年头的书店。

店裏除了门口位置一个柜臺以外,周围全是高耸的书架。

按理说这么高的书架一来并不安全,二来无论是售卖还是拿来阅读都不方便,正常书店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可这家店却反其道而行。更奇怪的是,书架上的每本书的书脊颜色全都一模一样,书皮尽为墨色,字如黑金,错身间闪着并不明显的光,除了薄厚不同,像是同一批次出来的本子。

眼看着咖啡见了底,晏子晋关掉新闻界面,调出游戏准备玩几局,空荡的书店裏终于传来了说话声。

“你来这做什么?”那人声音不大,清冷的调子倒是跟这间书店极配。

晏子晋将空了的杯子随手扔到身旁的一个垃圾桶裏,抬眼瞧见一个人影从错落的书架间走了出来。

那人面色极白,五官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立体。

他长发拢在身后随意扎着,身披一件大红色的外套长至脚踝,宽大的袖袍明显不是现代风格,看起来像是从画裏走出来的古人。

每次看见这个画面,晏子晋心中都不自觉的感慨一声:这人怎么还没被精神病院抓走。

精神病院的手是伸不了这么长,更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衣着就判定这人精神有问题,纯粹是晏子晋嫉妒心在作祟。

即便这人披着这身衣服到大街上也只会引来姑娘们的驻足,年代不同,世人对各种服装的容忍度高了不止一个臺阶。

晏子晋曾好奇的问过这书店是如何能在高楼林立的商场中间屹立不倒,甚至没有因为这诡异的布局和门面被约谈,最后回答他的事一摞齐全的手续证明还有营业执照。

晏子晋收回心神,手指在柜臺上敲了两下道:“昨天我有事没去现场,听说你过去看了一眼就走了?”

重九走到柜臺后随意地坐在椅子上,撩开外衣,从黑色的裤兜裏掏出来一盒烟,咔哒一声点燃后叼在嘴裏,瞇着细长的眼睛,透过白雾看向坐在对面的人,漫不经心应了声:“嗯。”

晏子晋习惯了对方的冷淡,将豆浆油条递到对方面前:“我说九爷,你怎么突然对凶杀案感兴趣了?从前遇见尸体时连个眼神都不想给?如今下凡了?”

说到这,他痛心疾首地攥着自己胸口处的衣服,一脸悲伤难以自抑的表情道:“之前我出车祸那次,你明明从我旁边路过,竟然连个眼神都没给我,我真的太伤心了,我们俩的友谊差点就断送在那次事故裏。”

重九明显不吃这一套,瞥了眼桌子上跟周围极不搭调的东西,重重地吸了口烟,皱着眉头,眼尾出的疤此事看起来淡了许多。

他似是在考虑这时应该说些什么,一根烟吸到地还是没讲话说出来。

晏子晋趴在柜臺上等了好半晌,最后还是自己率先妥协:“得,想不出能在你这裏得到什么好话,你就庆幸我这人心地好,不跟你计较,换个人……”

“换个人进不了这家店的门。”重九盯着面前的豆浆犹豫了一下,修长的手指环在塑料杯上,将上面的盖子掀开倒到事先放在抽屉中的空杯裏。

晏子晋半倾着身子趴在柜臺上道:“是吧,我还是比较特殊的,有没有在你心裏多占一点位置?”

重九端着豆浆的手一顿,淡淡地瞥了眼晏子晋:“说正事。”

晏子晋不甘心的坐了回去,嘴裏不知道嘀咕些什么,末了自己爽够了,清了清嗓道:“昨天你走的太快,据说还跟一个新招的小孩儿……咳……”

正经的话刚开个头,眼看着又要跑偏,触碰到重九凉飕飕的眼神后剎车及时:“那个,现场吧,那个尸体确定不是人杀的。”

重九低头吹了吹豆浆上的热气,喝了一口放回桌子上。

尽管他没开口,晏子晋依旧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意思:再说废话赶紧滚。

鉴于他确实有事来此,又一向自诩好脾气不跟面前这人计较,虽说他也没底气计较,便在心裏先自我安慰了一通,继续道:“不知道你当时註意到没有,那具尸体外部没有一点伤痕,体内却被搅得一塌糊涂,法医刚把报告拿出来扭头就进卫生间吐了,那味……”

眼看着话题又要偏,重九插话道:“知道凶手了?”

“还没有线索。”七拐八拐的话题终于到了正规,晏子晋笑的灿烂,“你看我们关系算是不错吧,从前你见死不救这事儿我也不跟你计较了,我就想问问……”

“没有。”

“我还什么都没问呢怎么就没有了。”晏子晋呼噜了下自己的头发,其实他不想来问,也知道问不出个结果,只是这事儿太蹊跷了,就算恶鬼杀人也会留下伤口,哪怕再微不足道,总不至于在肚子裏真按个搅拌机。

重九将喝了半杯的豆浆放到桌角,而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杯底刚要触碰桌面又被他收了回来,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

一个不被人察觉的细节将他告罄的耐心拉回了些许,他没再多看一眼杯子,摸出兜裏的烟又点了一根,咔哒声像是什么开关,他终于肯好好跟晏子晋说上几句话。

“我没见到那个人,没有你想要的信息。”他难得的多解释了一句,随后问道,“那人手腕处有抓伤的痕迹你们没看见?现在不止是按摩用盲人,连法医也都是盲人了么?”

晏子晋被噎的突然,他原本以为今天在这不会再得到什么话,向来灵巧的舌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活力:“有确实有,但你应该也看见了,那伤口不是当天留下的,据判断应该是两三天前的痕迹。他家没有养猫,据住在附近居民说那片野猫很多,一个个抓出来比对不现实,况且若是猫灵,死者身上早就抓烂了。”

重九仰着头靠在椅子上。

他去案发现场的时候没有多待,是因为想看的东西并没有出现在那裏,一个臭烘烘的皮囊不值得浪费太多时间,自有其他人去收拾。

晏子晋看着重九嘴裏叼着的东西,皱着眉头道:“以前我就说你这个习惯不好,怎么现在还愈演愈烈了,小心真把身体裏都染黑。”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重九听见这句话露出了晏子晋进门来第一个表情。

他嘴角翘起,眼睛微瞇,眼尾处的疤痕染上一点薄红,低笑两声道:“我本来就黑。”

“什么话!”

重九没太在意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我可是剥了……”

“行了,越说越没谱。”晏子晋实在是听不下去,没让他将后面的话说完,“我来是跟你说正经事儿的,不是听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八卦。”

重九敛了笑容,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晏子晋愈发不耐烦的脸。

晏子晋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后突然响起铃铛声。

叮铃铃。

明明门没有开,也没有风吹进来,挂在门上的铃铛不停晃动。

店门虽然老旧,看起来不堪,但在场的每个都知道那扇门即便放个炮都轰不烂。

那不是普通的木门,它隔绝着阴阳,门上的铃铛也不是寻常装饰用,古铜色的铃铛上面刻着繁覆的纹路掩藏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得并不真切,乍一看跟古董街上要“高价文物”差不多。

可就是这么个看起来除了骗骗小姑娘没有其他用处的铃铛却是个实打实的宝贝,铃铛一起,要么铃音脆响,来着为人,要么铃音空冥,来着为魂。

晏子晋不是第一次到这,除了店内部一些闲人莫进的地方,其余关窍他门儿清,尤其是这个铃铛。

听着空荡荡的铃铛声,明明就在身后响起,却好像来自四面八方。

晏子晋隔着衣服搓了搓立起的汗毛,看着重九的目光落在身后处,心中顿时明了。

关于身后进来的东西他并不好奇,世间死人千万,缘由不必多说,时候到了什么都能成为理由,哪怕一根牙签都能要了人命。

直到铃音彻底停了下来,他余光处瞥见几本书凭空升到书架最顶层,一模一样的书皮,成为万千藏书中的一部分。

这一变故却让晏子晋有些待不下去,他本来就不喜欢到这个地方,没有人喜欢来这。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皱,道:“看你挺关心这个案件的,我就是来跟你说一下进展,回头有什么事儿我再跟你说。”

重九叼着烟仰着头,翘起椅子前两个腿晃动着,没有留晏子晋,只是在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补了句之前没有说完的话。

“我去现场没有看见‘书’和灵,至今也没有相似的灵过来报道。”

晏子晋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重九。

重九:“我的猫丢了。”

◎“九爷喜欢活剥人皮!”◎

晏子晋重新站在阳光下,炙热的太阳将缭绕身上的寒气驱散大部分,明明只进店裏待了一会儿,寒气却好像浸到了骨子裏。

家店虽开在闹市区,实则并没有顾客,更不论活人,重九……算不得活人。

凡是能到店裏的大多是阴灵,他们带着以自己名字命名的书到店裏,“书”既是人生,上交自己的人生,再踏入轮回道。

而那轮回道便在书店后堂的一个门裏。

晏子晋回头,看着高高挂在上面的牌匾。

如今这种样式的牌勉勉强强算是一个有个性的设计,说到底已经是不合时宜,就像裏面待着的那个人。

书店藏在是市井间不知有多少年,大喇喇的立于闹市中却因为独有的特性被寻常人忽略。

并不是故意找人多的地方,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偏僻的地方过许多年后成了高楼林立,而曾经略寒酸的小店夹杂在现代建筑裏,总觉得下一秒可能就会彻底消失。

一起消失的,应该还有门口种着的几丛绣球花。

无尽夏,即便坚持了整个夏天,入了秋还是要枯萎。

门重重合上,重九手裏拿着一个打火机上下旋转。

桌子上放着热腾腾的豆浆和几根没有动过的油条,他没再碰,仰头看着高高的屋顶不知道在想什么,微弱的光线打在他的眼上泛着一点墨绿色的光。

铃铛再次叮铃铃响起,声音较之前听起来更加空灵,缭绕在一排排书架间,似乎要将那些沈睡的人生唤醒,然而那些书的主人或早已踏入轮回道,或者进了地狱来赎上一世犯下的罪,书本成了一个个死物罗列在这裏,算是留给世界上最后一点痕迹。

书店并非没有窗户,只是那些玻璃好像被施了什么咒术,炙热烤人的阳光穿过玻璃投射到屋内后竟跟烛光差不多,甚至带着点清冷的味道。

直到豆浆上的热气彻底消失,重九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身上那件大红色的外套搭在椅背上,从柜臺裏摸出个帽子和口罩,将自己遮挡掩饰后又从墻角拿了把伞,推开了店门。

从前他难得有一次能出门走走,最近这几天却每天都要出门。

人鬼都要辨一辨的铃铛到了这时好像失去功效,一声不吭地紧贴在门上成了哑巴。

晏子晋这次来此,面上虽没说太多,但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们没有再尸体上得到太多线索,所以想到这裏来问“书”。

“乙”的规矩很多,第一条便是书不外借。

晏子晋不是不知道这个规矩,既然能到这裏来问,便说明他们对于这起事件急迫却没有头绪,不得不过来寻个突破口,只是他没想到,那个人魂灵和“书”都没了踪迹。

木门一开一关,重九脚步顿在门口。

他看着面前站着的人,诧异地挑挑眉。

来人站在不远处,双手绞动这衣襟,听见开门声时吓得浑身一哆嗦,脚向旁边挪了一步下意识想跑,但不知道什么东西支撑着他将迈出的那步缩了回来,好不容易开口嘟囔了一句还被不远处店铺的叫卖声压了下去。

重九记得这个人,他去看现场的时候在巷子裏见到的,好像叫……臺絮,名字像个小姑娘。

他向来不喜欢寒暄,双手插兜,全当是无意间碰到,转身向街外走去,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哒哒哒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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