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笑着,觉得有些吃力,于是带了些尴尬地道:“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说罢,一溜烟往外跑去。
许薇望着唐笙雨消失在门边的背影,转头问康绎行:“你出去看看吧,她没事吗?”
他只是轻声道:“没事的,她现在最不想见的应该就是我。”
她……连再见都没有说不是吗?她不会再想见他,他十多年前将她抛下一走了之,十多年后又将她推出他的世界。
从前那一次,令她迟迟不肯接受他的靠近。
这一回,她大约余生都不想再见到他了。他这么想着,竟然觉得窒息,他怎能在这个时候再去后悔?
他做事从来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他紧紧闭了闭眼,既然事已至此,从此便只能桥归桥路归路。
唐笙雨一路沿着逃生楼梯跑,她不想等电梯,等待是如此磨人,一等可以等到郎心如铁,为什么还要等?
楼梯间裏满是她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凌乱回响,她抱着纸袋,脑中空空地飞快下楼,却绊倒在半途。惊叫一声,滚了几
级阶梯,跌在地上。
起身,头昏眼花地揉了揉疼痛的额头、膝盖与脚踝,她这一阵一路行衰运,不知何时能好转?她想,她需得找个师傅算算命才成。
爬起身继续一拐一拐往下跑,终于跑出了康绎行住的公寓楼。
夜裏的风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她又跑了一段距离,回望他居所的灯光。那温暖明媚的灯火从此去便成了她的南柯一梦,从今往后,她是连望也不要去望。就当它是破了臭氧层的直射紫外线,躲得越远越好。
想着,竟笑了起来,冷风阵阵,她的笑声近乎神经质一般颤颤巍巍,参差不齐。不多时,那笑声又逐渐逐渐弱下去,掺入了些许哭腔,哭腔很快演变为哀嚎。
哀嚎后,笑声又起,她抱着纸袋欣慰地边哭边笑:“还好,还会哭,还以为我疯了……”
她一拐一拐地在黑暗中离去,沿路时哭时笑,眼泪鼻涕毫无形象地糊了满脸。
她方才还说她不能失去他嘞,片刻后,她便失去了他。她不仅失去了他,还是最狼狈的那种失去。她果然遭报应了,第三者被第三者破坏,这叫现世报。
如今,她要改邪归正,悉心修成正果,好好将自己导入正途。只是……她将纸袋抱在胸口,按在心臟上……她再也不会去爱了,爱是利刃,她手贱,将它深情爱抚,结果满身伤痕。
走到繁华的街边,灯火通明,人群熙来攘往。一个乞丐哀哀跪在街头乞讨。
她缓缓跛到他面前,乞丐抬头望望她,口中习惯性地叨念:“行行好给点钱吧……”
她望着他破旧的衣衫,将纸袋放在他面前。
乞丐一头雾水地看着纸袋,将它打开,见到裏头华美的礼盒,又抬头不解地看她一眼。掀开礼盒,抖出那件毛衣。竟然目露失望地看着她,虽然口中仍是习惯性地道:“谢谢姑娘啊好心有好报啊……”
唐笙雨哈哈笑着走开,又笑出泪来。连乞丐都不稀罕她的毛衣,康绎行怎会喜欢呢?
而最好笑的是,她深情款款地一针一针将毛衣织起,甚至严佳问她与他是否算老夫老妻那回,自作多情地感动出眼泪,将那些眼泪亦流入毛衣中。
这样一件看似意义重大的手工毛衣最后竟然沦落到一个完全不相干也不爱它的乞丐手中。
但乞丐又为何非得喜欢它呢?她又不是为那乞丐打的,也没问过他喜欢什么质地,什么颜色,什么款式。他不喜欢一点也不足为奇。
她脑中空荡荡一路掉着泪四处乱走,直走到灯火阑珊,跛着的脚痛得无法继续走路才停在路边休息。
她觉得她必须回家睡一觉,再这么走下去她会终身残废。
这么一想,才回想起
她去投奔康绎行之前已经与父母闹翻。她笃定地认为可以在他家借宿一宿,结果他家已经客满,她只得另寻出路。
这便是做事不顾后果的下场,虽然电视裏女主角与父母闹翻去投奔男主角总有一双温柔可靠的臂膀等着迎接她,便是风餐露宿,也总有个人一同挨。
现实却残酷成这样,女主角与父母闹翻后投奔男主角,发现男主角已经另结新欢,只能灰头土脸在街头流浪。
不,流浪太痛苦了,比分手更痛苦。她饿了,且双脚痛得无法走路,再这么在路边呆坐下去还会冻死自己。
好吧,谁规定女主角一定要死撑着来彰显骨气?她还是可以回去,总不成她父亲会将自己的独生女打出家门。
于是,她拐着腿跑去拦车。
在出租车的暖气裏昏昏欲睡,脑中沈沈地想着,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随着这个夜晚的落幕,不仅仅是她与康绎行的关系,她华丽丽的青春与爱情都将一并在这夜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小高潮一段……
这段分手戏裏女主的情绪与反应处理得还是不错的,暗暗得瑟一下~~(*^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