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着眼睛,决心结束这场战争。反正,无论她做什么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一切。他与苏
菲恋爱的时候,她才小学毕业哩。她无知无觉时已经输得彻底。
关上灯,明天天一亮便结束这一切吧,输便输,谁在乎?她还年轻,还输得起。
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然后,她竟然梦见了康绎行入了她的帐篷,质问她说:“唐笙雨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绎成在伤心?”
她转了个身,挥了挥手,想挥去他的声音。怎么阴魂不散呢?难得在野外睡个觉都不安生。
“唐笙雨!”他的声音又度响起。
唐笙雨一惊,睁开眼睛,原来不是梦?
“你为何要伤害绎成?他正在难过,你难道便因此高兴了?”一片昏黑裏,她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只听见他无可遏制的恼怒,闻得他满身酒气。
她皱眉,真难闻,等他走后她要将帐篷裏的空气通一通。
“我明天会去向他道歉。”她方睡醒,嗓音仍有些倦意,又补充道:“你也真难伺候,是你叫我离他远些,你让许坚参加这次野营也是为了可以分开我们。我如你所愿了,你又来找我麻烦。总之,你就是想与我过不去就是了。”暗裏白了他一眼。
他冷笑,跪坐在她面前:“你为何不能不动声色离他远些?何必在他面前对许坚投怀送抱?你真有机心,我从没见过哪个十多岁的女孩子像你这么坏。”他靠近她:“我佩服你,才多少日子?能将几个人的关系搅成一锅粥,你果真经验丰富。”
她被他这一说,方才想好要冷静结束的念头瞬间不知所踪,满脑只想将他大卸八块:“我早认了我坏,你无需再来恭维我。现在仍没到你表示敬佩的时候,等明天还有更精彩的叫你看,不用着急。”
他怕她又要对绎成做什么,急了,挨过去重重将她一条手臂
一拖道:“你还想干什么?!绎成长这么大没试过伤心,你够了没!”
“嘿嘿,”她笑道:“你真是个好哥哥,一心只关心你弟弟的生死,至于其他人,怎么都没关系。”挣了两下道:“你放手!这是我的帐篷!你给我出去!”
他紧紧拉着她不松手,在黑暗裏与她对峙。她挣得怒意燃了起来:“你放不放!不放手我立即喊,我去告诉苏菲你想□我!”
被她威胁的言语又度激怒,偏偏她怒视她的俏脸娇美得令他心猿意马。他紧皱着眉头,面部表情僵硬。怒意加之酒意,理智一时淹没得无迹可寻。
他一把将她拥入怀内似惩罚一般疯狂吻下去——他失去控制,她令他失去了全部思考能力。她要他生气,他便生气,她要他发疯,他便发疯。
他几乎恐惧她对他的影响能力,然而失去控制却又如此香甜美好,似毒蛇一般将他诱惑。
她小小的身躯在他怀中拼命挣扎,她不敢真的喊,若被全部人见了这一幕,丢脸过死。
他往下一压,便将她覆在身下,一手箍着她的腰肢,另一手抓在她后颈,不让她乱动。
她紧闭着唇试图避开他的嘴,他却沈迷似地紧追不放,纠缠中,他的牙齿磕破了她的嘴唇,口内尝到了咸腥味道。
她轻声呜咽,他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持续着粗暴的亲吻。
他原本只想吓吓她,谁知躯体间的吸引超过了他的预期。如此紧紧相贴地缠绕,她便是挣扎亦是在点火。他喉头发紧,身上每一处都燥热难挡。
他抓住她一双挥舞的小手,将她衣服尽数向上撩起,灼热的口唇烙烫在她胸前,禁不住轻轻喟嘆。一手将她的运动长裤亦胡乱扯去,由她修长的双腿一路攀沿而上。
她泣不成声,后悔她方才说过的每一句话语。
她开始害怕,害怕他的抚慰在她的感官上造成的巨大刺激,害怕她的身体竟开始不能自己。
最害怕的,是他报覆性的侵略。他恨上她,所以要给她一段毕生难忘的屈辱记忆,来让她为胆敢挑战他忍耐的底线付出代价。
然而她惊讶地发现,她并不排斥他的靠近,排斥的是他因为厌恶为了伤害而靠近。
面上全是眼泪,而他昏昏的头脑一时间只被欲望填塞,她的身躯是一朵纤弱娇嫩的瑰丽花朵,香气袭人。他一驻足,便无法迈步离去。
这些日子遇见的事超出了他的经验范围之外,他分辨不出他激烈膨胀的怒意来自何处,是害怕她伤害绎成,抑或只单单是她对绎成甚至是许坚的好言好语笑脸相迎。
他感觉到她的反抗渐渐不那么激烈,一双手甚至无助地搭在他肩头。黑暗中,他寻找她的
面颊,吻去她的泪珠。她的手又往他肩上靠拢了一点,面颊贴着他的脸,他心中颤动。
她的一切都叫他心动,柔软的长发,纤瘦的娇躯,咸涩的泪珠,甚至她涂在身上的淡淡的清凉油的薄荷味道。
他随着无法内心无法扑灭的渴望前行——
——天上突地滑过一道明亮的闪电,跟着“轰隆”一声巨响,天空被雷电砰然撕裂——
剎那光亮驱散帐篷裏的黑暗,那一闪而逝的光亮裏,他见到她紧紧咬住下唇,呜咽如同一头小兽,一双漆黑的瞳眸却含着哀伤望着他。
会痛也是好的,她忍着躯体的痛,随着他的颠簸升起殉道般的幸福。他与她若是註定无法在一起,有过这样一段孽缘也是好的。
若疼痛能够令她深深将他刻入发肤血肉裏,就让她在疼痛裏记得他。
帐篷外雨声狂乱,远远传来喧闹声,欢笑声以及歌声。她只是在轻颤的疾速喘息裏,嗅着漫天漫地他的气息。
终于他离开她,点亮了灯,看着她整理衣服。瞥见她身边那一小滩触目血迹,思维混乱。带着歉意道:“我不知道你是初次……所以……”他言语匮乏,只是想为令她疼痛落泪而道歉,却选错句子。
她心头一阵寒凉,他果真当她是个随便的女孩,随便对男人投怀送抱,随便与男人上床。坐起来,抹了把泪水,言语间听不到情绪:“你不过碰巧是第一个,不是你也会是别人,今后指不定还有什么人。”
他捏紧了拳头,雷雨劈裏啪啦地砸在帐篷上,似带着欢心鼓舞的热闹。一群人在外头尖叫笑闹,大声唱歌,玩得十分愉快。
而他与她却在这雷阵雨中走入死角。
“阿尔伯特……阿尔伯特……你在哪裏?”苏菲的声音带着笑意远远传来,唤着他的英文名字。
他看看她,她口边噙着个讽刺般的笑,笑望着他。他又好在哪裏?一头融洽欢愉,一头暗度陈仓。比她更不如。
他动了动口,似有话要说,却终是没有说出来,一转头出了帐篷。
唐笙雨独自清理了暧昧的血迹,熄灯翻身躺下,他到底还是要回到与她无关的热闹裏。而她躲在这裏休息,一时半会儿,她不想睡去,她要知道方才那件事不是梦。
他这样轻看她,如此仓促粗暴地为她举行了她的成人礼,她竟仍卑微地想清醒记得那份惨痛。
只因为,那个人是他。
但是,偷偷卑微便好,她不愿在日光之下,众目睽睽之前伏在尘土裏跪拜他。这是她仅有的一点骄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