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她骂得直笑:“真凶……”
她又笑骂:“被骂还笑,你真是犯贱。”
她觉得有些奇怪,与白崇俊恋爱四年。论理,比之她与康绎行在一起的日子要漫长得多,她与他也理应熟透熟透。
然而她与白崇俊之间却仿佛始终有面撞不碎的玻璃,换了康绎行,互动却瞬间简单通透,她可以像个小女孩一般胡天胡地胡来。
她与白崇俊的感情果真是天生残疾,想补救都无法可想。
怀着私心偷偷在心中想,若是这两个人可以互换,让白崇俊去做康绎行,让康绎行变了白崇俊,她的世界将会多完满?
想到她少时强着口气对他说: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那时,她知道自己受伤,却乐观地以为顶多一年半载便可以痊愈。
实在没有料到,她的世界裏,终究没有过别人得以踏足入内。
康绎行的到来自然惊到唐笙雨的父母。
他彬彬有礼地喊了人,送了礼。
唐笙雨在一边瞧着他,他着了极浅极浅的蓝色衬衣,外头是一件藏蓝色v领毛衣,配了条浅色灯芯绒长裤,手臂上挂着脱下的黑色大衣。
他举止文雅,谈吐得体。脸上笑颜朗若星辰,对着她父母竟像个干凈无害的孩子。
她看着,只觉得心裏装了个冰淇淋,缓缓融化,甜蜜的奶油染得得满心房香气。
王月芝为康绎行泡了茶,与唐简两个坐着同他聊天。
唐笙雨静静靠在沙发上,大约是春天来了,她只觉得这日的家中尽管未开暖气,却尤其安谧舒适。
她看着他边饮茶边与她父母谈天说地,无意间搓了下手。便顺口问他:“冷吗?”
他回头笑:“不冷。”
王月芝目睹这一幕,神情却是一楞,跟着若有所思地去厨房烧菜。
一顿晚饭很快便吃完,康绎行笑道:“回来s城后,一直是独自一人吃饭,许久未吃过家庭晚餐。”
王月芝笑道:“喜欢便常常来吃饭,从前我们遭逢变故,你母亲悉心照顾小雨数年。如今你独自一个人在s城生活,又是个男孩子,有什么不方便尽管开口,生活上的事我们还是照顾得到。”
康绎行愉快地道:“那我今后便常常来蹭饭了。”
唐笙雨忍不住掩嘴:“一两顿饭将你高兴成这样,不知道的,当你饿了十年八年了。”说罢,站起来收拾碗筷。
康绎行也站起来,撩起袖子道:“我来帮忙。”
王月芝拦着他道:“让小雨忙吧,你是客,怎能让你动手。”
说罢便将康绎行引到沙发上,为他又泡了新茶。
眼看唐笙雨端着碗盘入了厨房关了门,她将电视打开,向唐简使了眼色,唐简便闪入了卧房。
康绎行微笑道:“王姨,你是否有话要对我说?”
王月芝没想到他一早察觉到她的心思,楞了楞,随即点头。
他又道:“是否为了笙雨?”
王月芝嘆了一声,又点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其实也没什么,你若是来吃饭我们随时欢迎,但我希望……你与小雨可以保持距离,她已经有男友,而你也有太太……”
康绎行理解王月芝的顾虑,然而眼看与唐笙雨之间有些微进展,他不想因为任何人事前功尽弃,试着说服她道:“王姨,我正在分居中,我知道这对笙雨仍有些不负责任。但我很快便可以离婚,这件事笙雨也知道,她答应给我时间。我保证,我不会辜负她。”
王月芝听他这一说,竟急道:“她答应你什么?给你什么时间?你们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绎行,小雨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她不如她外表看上去的乐观强悍,她承受不了任何打击,尤其是情感上,她受不起……”
康绎行皱起眉头来,懵然间想起她手腕上的刀痕来:“王姨,你究竟想说什么?笙雨是否发生过什么事?她是否……”踌躇着,终于还是问出口:“是否曾自杀?究竟是为了什么?”
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一直很好奇,听王月芝的口气,她似乎认定他会伤害到笙雨。那么,那条刀痕……有可能是为他?他几乎不能相信这个推测,她为他自杀?怎么可能?
那时,她一时一个样,左右逢源。又将他讨厌到骨子裏,他仿佛说什么话都能得罪她。她为他自杀?临走时,她尚自若地应承他要与绎成多往来,令他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连绎成亦不想见。她为何会为他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