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笙雨觉得白崇俊开公司的事进展得太过顺利,在一座商业大厦裏租了几间四五十平的房间做办公室,员工百余人。对于他而言,规模实在不算小。
她了解他的经济状况,以他的实力,便是开公司,也不过员工十来人,租个单元公寓权充办公室已经很好。
突然飞来个如此高的臺阶让他做起步,不禁令她有些担心。
问他,他只说其中一个出了大部分资金的是一个客户的朋友,叫汤森,认识以后,两人一拍即合,对方出了不少资金。
他很快乐,成日裏滔滔不绝与她谈论他的理想,他的抱负,他将来的计划。
唐笙雨怀揣着心事,与他分享他的快乐。
她想着,等他的公司上轨道了,她再向他提分手。
春末夏初,他的公司正式成立。公司成立那日,她穿了件喜气的红色丝质连衣裙去他在公司办的派对。
较大的那间办公室裏处处悬挂着彩带、气球,入门处排着一个又一个花篮。一班公司职员挤在一起听白崇俊致辞,她在前排站着,微笑看着他。
一路跟着他走来,他终是实现了他的梦想,成立了他的“崇越”。想到三年前,他与她在秋季的街头漫无目的四处乱走,他说起他的这个理想,便与她两个想了许久,共同取了“崇越”这名字。
她看着他着了身做工考究的西服,站在人前慷慨陈词,突然有些感动,这几乎像是日夜呵护着一个娇嫩的婴儿,直至有一日发现他已经长大成人会得自己照顾自己。
致辞完毕,大家热热闹闹鼓掌,而后开香槟,吃自助餐,聊天笑闹。
白崇俊介绍汤森给她认识,那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说一口带着港臺腔的国语。高瘦精壮,皮肤黝黑,眼神犀利。他一直保持微笑,仿佛想用微笑来掩盖眸中时时闪过的厉害神色。
他说:“崇俊你好福气,有这么漂亮的女友。见过你女友方知那些女明星的姿色不过如此。”
白崇俊有些得意:“过奖了,笙雨知道今天是我的大日子,细心打扮过了。”
他看她一眼,他是否太久未曾仔细端视她面容?她仿佛的确比他记忆中更美,从前的她只是个眉目精致的洋娃娃,缺乏生气。这日,却尤为觉得她由首至尾处处洋溢着花开的气息。
汤森玩笑道:“这么美丽的女友你可要看看牢,这不是大街上随意走一圈就遇得到的。”
白崇俊眉开眼笑地望着唐笙雨,牢牢抓着她一只手。
寒暄过后,汤森转去别处。
白崇俊转头笑问她:“你是否愉快?”
她笑:“我当然愉快,你如此年少有为。”
他一手抚过她长发:“终于叫我等
到这一日,笙雨,只有你知道‘崇越’对我何其重要。”
她点头,像个聆听孩子梦想的母亲:“是,我知道它有多重要。恭喜你终于迈出第一步,我相信你会越做越好。”
他的亲吻烙印在她额头:“笙雨,你对我也一样重要。”
唐笙雨觉得这日的白崇俊有些微不同,恋爱四年多,他很少对她如此深情款款,郑重其事。
也许,是他一块大石头落地,他匀出了时间预备放在她身上?
她心头忐忑。
有些怯意地道:“崇俊,我不过是个成日宅在家的女人,年华将逝,一事无成。实在没什么好的。待你事业大成,身边围绕着无数美丽优秀的女子,便会发现我是何其不成器。”说罢又玩
笑道:“若有一日,你的公司发展成跨国企业,我陪你到东到西,还需得恶补外语与社交。”
这些,也是她对她与康绎行之间的顾虑。一个常年隐名埋姓与世无争的女子,怎能奢望自己有一日八面玲珑,处处应付得宜呢?
这好比要百事不理的贾惜春去做面面俱到的王熙凤,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是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唐笙雨满心觉得白崇俊反常,却也说不上个所以然,男友对女友说这些甜言蜜语不是再正常
不过的吗?她怎会觉得异样?
整场派对,他一直拉着她的手,与任何人谈笑都不忘顾及她的感受,问她是否无聊。
他从前并不如此着紧她,也并不如此粘她。
一个出差三五天可以没有一个电话的男人,怎么可能在仅仅两三个小时的派对内紧紧牵着她不放?
她终于发现,他们的关系其实一开始就有着不小的问题。
他对她好,并不令她窝心感动,却竟叫她疑窦丛生。这是什么样的恋爱关系?
直至派对临近尾声,白崇俊突然拖着她到麦克风前,拿过话筒:“各位,今天是我人生裏极为重大的日子,我想将它变得更具有纪念价值。我要向我交往四年多的女友唐笙雨小姐求婚。”
说罢,不知从哪裏变出一束玫瑰花来,单膝跪地,由袋内取出个戒指:“笙雨,嫁给我吧,
我应承过你,待我事业有成的时候,便来娶你。现在是我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众人兴奋得起哄,欢呼声络绎不绝。
汤森站在人群裏,笑着带头道:“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