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忧心起她的不信任,她怕他骗她竟正如他怕她酒后生事一般需要耳提面命。
十分钟后,康绎行抱着许薇回到房内,将身上仅遮了件浴袍的她放在客厅沙发上。
唐笙雨听到动静,步履微晃地走到客厅,也不理康绎行,径直晃到许薇身旁,见她长发凌乱,浴袍下未着寸缕,肩颈上有几处狼狈的吻痕。猛一抬头望着康绎行。
他被她这猛然间愤恨一眼瞧得心头一阵紧张,解释道:“他们什么都没发生……我去得算及时。”
唐笙雨松口气,唤了许薇两声,她仍无力答她。于是她为她将浴袍掖掖好,站起身来越过康绎行便往房内走。
康绎行自觉委屈,他方才腆着脸一通越洋电话直挂到弗兰克的老爹那裏,迂回地透露了他儿子的恶行。
其实他素来纵着他这宝贝独生子,哪管个服务生的清白。只是见康绎行亲自打电话投诉,也不好驳了他面子。
康绎行于是杀入弗兰克房中,让他爹在电话裏慢慢教训他,他则抱着许薇溜之大吉。
得罪不得罪弗兰克与他爹他已经顾不到,他现下只关心唐笙雨的喜乐。
她被弗兰克一番侮辱现下可有看开?
想必是没有,不然她不会将他连坐入罪。他的确不该说许薇全家兴许会因为她攀上了弗兰克而摆脱困境,但是许薇的确可疑不是吗?若她果真像笙雨说的那么害怕弗兰克,为何会坐在了他身边,喝光了他给的酒?
但是无论如何,他承认他的言语会令与许薇身世接近的唐笙雨多思。
他在她的故意忽视下有些灰头土脸地跟着她进房,唐笙雨将头靠倒在枕上,闭目小歇。那一杯酒一口下肚,直到这一刻酒精仍未过去。
但是许薇被康绎行安全带了出来,她终于大石头落地。她只是遗憾自己没有能早些将她带离弗兰克的魔爪,尽管弗兰克没有得逞,但许薇经了这一场,多少受到惊吓,想必要不快乐一阵子。
康绎行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问道:“还难受吗?要不要我叫人煮些醒酒茶?”
她摇头:“你肯救下许薇我已经得了天大的面子。”
他有些急躁地道:“你这是什么话?你是将我当外人?”
她有些疲惫地望着他,她将他当什么人?连她自己亦模糊了,他是她的爱人,她最亲的人,是她……恩人的儿子……
他说:你怎知他们一家人不会因此而走出生活的阴影?
她全家曾承了他母亲的恩情,她在他家中吃穿住行,尽管她母亲亦有微薄生活费寄来,但显然那些钱与她常年所支出的不成正比。
而金茹从未计较过,她那些年能与绎宝一般过着千金小姐的日子,全是他母亲的好意成全。
她根本无需要与他谈及爱这个如此覆杂的话题,成为他的女人是天经地义的,那份大恩无以为报,她只剩这副皮囊可以抵偿些许涌泉之恩。
兴许,在他的潜意识裏,也不过是居高临下地向她播撒他伟大的爱。让她分得他的财富、地位与荣耀谁知道不是他的另一种自我满足?
她终究也只是个平凡已
极的女人,攀住他一只衣袖,如同买到首奖彩券,在他随手挥落的恩义裏丰衣足食。跟着,兴许鸡犬升天。
她叫这些认知逼得无路可走,心中阵阵抽痛。
鄙夷终于开始了,其实命运一开始已经将鄙夷种植在了他们的关系中。只是她与他开始得太突然,在昏天黑地的激情中,她有意漠视了他们关系中的不平整。
她漆黑双瞳直直向他凝视,带着不自知的迷惘:“你当然不是外人,再怎么说,你母亲是我们全家的恩人。你也是我的恩人。”
他几乎被她气炸,她这是什么意思?撇清他们的私人感情,开始谈公义?谈大爱?
他母亲帮过她,于是她对他以身相许?他的爱,以及她的爱都可以一笔勾销干干凈凈?
“你再说一次。”他神情肃穆,语气生硬。
她垂下长长的睫毛,静静道:“我说,你母亲是我们全家的恩人,等同于你也是我的恩……唔……”
话尚未说话,便叫他的唇舌夺去了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