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俊往前一步,将她拉进办公室,关上门。
他一手叉腰,一手往面上颓然一撸。一时欲语还休,而室内的另两名客人——汤森与雪莉一派平静地望着他们,仿佛置身事外地观看一场表演。
白崇俊眼光直直盯着她,终于开口道:“笙雨,既然你看到,也没什么好瞒的了,我的公司的大股东其实是康太太,她……只希望我们结婚——我们本来就要结婚了不是吗?刚才你也默认了……你过来跟康太太应承一句,你会与我结婚。你别傻得以为与康先生共处一阵便可登堂入室,他们的世界与我们终究是不同的。”
唐笙雨秀眉紧蹙:“我与他的世界不同便必须要同你结婚吗?还是……有人天真地认为我与你结婚便可以挽救一段末路的婚姻……挽救一个末路的创业梦想?”
她一句话将雪莉与白崇俊都堵得恼羞成怒,雪莉恨恨望了她一眼。现如今是唐笙雨在对她已遇难的婚姻赶尽杀绝,她竟有脸趾高气昂地在她面前讽刺她天真?
白崇俊原本已经心急火燎,眼看刚触碰到多年的梦想。倏忽便要毁去,唐笙雨尚一脸不干己事地冷嘲热讽。
他原本是寄望她会割舍不下她与他四年的感情,尽管他掰指数数,可以数出她大堆缺点,但不可否认,她是个好心肠且重感情的女子。
这段感情便是再乏善可陈,到底是一日一日的时间堆积起来。他们所经历的时光大多都算得愉快——吵架摩擦甚少,他没想到她这一回竟能狠心得将他毫不留情地抛开。
眼看他手中的股份立马便要不覆存在,公司立很快会与他毫无瓜葛,他想没有人比这一刻的他更能知道什么叫焦急:“笙雨,你向来就事事得过且过,马马虎虎。但这次不同,这事关一生幸福,你为了自己亦需得三思而后行啊。你如何与康太太争?你一无所有,甚至无人问津到二十六岁才与我恋爱,康太太是世界数一数二的名媛闺秀。康先生不过一时贪新鲜,我不想看你一路错下去最后回不了头。”
唐笙雨被他一番语无伦次的话激得浑身冰凉,原来她在他心中是这样一个女人。无人问津,一无是处,终于他出手搭救,她才逃出生天。
难怪他始终不愿与她结婚,她是这么个残次品,他怎能对自己狠下心来让自己最终接纳一个残次品?
雪莉皱着眉头看着唐笙雨,白崇俊有说错吗?她根本是个除了即将逝去的美貌外一无是处的女人,而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竟然从一开始便横在她与康绎行中间。兵不血刃地给了她本来已经风雨飘摇的婚姻致命一击。
汤森瞧着这一幕戏,只是静静躲在一边垂首望着自己膝头。他不过是雪莉
用来掩人耳目的,这中间的是是非非,他并不需要过问。
唐笙雨笑起来,笑自己天真,片刻前,她尚因为以为他对她是存着爱意的而心存愧疚。原来他做这么多,不过是为了他的前途。她不过他通往梦想的一座临时冒头的桥梁。
望了眼雪莉面前一份整整齐齐摆着的计划书,又笑白崇俊天真。
雪莉是个千金大小姐,自小至大没有吃过苦缺过钱。她压根没有想过要开公司赚钱,她满心满眼,不过为了个康绎行。
白崇俊却为了这一场不食人间疾苦的游戏而绞尽脑汁卖命计划。
唐笙雨将白崇俊重重一推:“你走开。”
她甚至已经不想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半刻,他实在令她瞧不起,输人不输阵,他却尚未输已经自乱阵脚。跪在对方面前,带着身边的人一同摆出这一副做小伏低的奴才样来。
她果真是一无是处,连挑个男友都可以挑出这么个极品来。
直行到雪莉面前:“康太太,你真是大手笔,让我与白崇俊结婚这么芝麻绿豆的事也值得你一掷千金,大费周章。”
雪莉终于施施然站起身,这是她们第二次见面,初次在康绎行面前,她仍能佯装大度。这一回,她恶人已经做了,也便不再做样子。
“唐小姐,我有多少钱,爱怎么花那是我的事。既然你眼高手低,非要着眼于你够不着的东西,你男友手头上那些股份的寿命也到此为止了,‘崇越’百分之八十五的股份是我的,我要踢走他,易如反掌。”她扬着头,面容绷得紧紧的:“我只是想提醒你,就算我与阿尔伯特离婚了,你未必能与他修成正果。”
她说这话底气不算足,这回她与康绎行两个的事能闹得人尽皆知,必然是康绎行在背后动手脚,他这回想是铁了心要得到她。
唐笙雨冷笑回击:“我与他能否修成正果是我的事。而你,联合白崇俊做这件傻事,反而令我对他彻底死心,连愧疚都不再有。”
说罢,她由背包内取出戒指,将它塞回白崇俊手中:“这个我想我不需要也不会再需要了,娶我着实太委屈你。”
又回头,挑衅地望着雪莉:“康太太,你认为全世界只有你一个有本事开个小公司?你认为我现如今没有能力给白崇俊另一个‘崇越’?康绎行有多在乎我你心裏清楚,为了我,区区一个‘崇越’算得了什么?”她原本不想狐假虎威,但雪莉太气人,白崇俊更是连骨头都没地完全贴到了她那边。她孤军奋战,只想争回少许脸面。
雪莉被她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阿尔伯特看上你哪一点?谁知道你们两个不是贪图他的家财联通一气合伙欺骗他?让我告诉你,我
与他一起多年,这样的女人他不知遇到多少?他不是没跟别的女人走在一起过,但最后,那些人终归是外人。”
白崇俊见雪莉将他一同骂了进去,忍不住道:“康太太你……”